第266章 絕嗣斷掌之女(1 / 1)
蟬幽一聽,心頭一震,當即不同意。
“郡主,萬萬不可!此事若是傳出去,您的名聲就毀了。”
凌音也點頭附和。
“說不定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。”
秦綰笑道:“動動嘴皮子而已,別人說別人的,我過我的日子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你們去將此事辦好就行。”
只要此事一成,既能光明正大推掉所有強加的婚事,又能讓太后與麗妃無從指責——不是她不嫁,是無人敢娶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兩人齊聲應下。
被太后召見的那些世家女眷,一出宮門便各自回府,把太后想為秦綰郡主指婚的訊息傳得人盡皆知。
一時間,京城上下,但凡適齡男子的世家,都開始四處打探秦綰的訊息。
有人好奇,有人鄙夷,有人冷眼旁觀,更多的則是滿心牴觸。
先是勇毅侯府,魏老夫人從宮中回去之後,便坐立難安,越想越覺得此事兇險。
她本就嫌棄秦綰是和離婦,又有克父克母克弟的名聲,如今太后非要把人塞給她的寶貝兒子,她豈能甘心。
一回到侯府,魏老夫人立刻喚來府中最得力的管事嬤嬤,神色凝重地吩咐:“你立刻帶人出去,四處打聽,不管是長公主府的舊人,還是褚家的下人,但凡能問到訊息的,都去給我查!查清楚秦綰那個郡主,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,平日裡品行如何,身體有沒有暗疾,還有,她當年和褚家和離,到底還有什麼隱情!”
她絕不允許自己千嬌萬寵的兒子,娶這麼一個災星進門。
若是秦綰真有什麼不妥,就算是太后施壓,她也絕不會答應這門親事。
管事嬤嬤領命,當即帶著人,悄無聲息地在京城各處打探起來。
除了勇毅侯府,其餘被太后召見的人家,也紛紛效仿。
有人去長公主府周邊打聽,府中老僕大多守口如瓶,只說郡主溫婉賢淑;有人去褚家附近打探,可褚家如今敗落,下人四散,大多不願多提;還有人盯著秦綰平日裡出入的商鋪,想尋到她身邊的下人,套取訊息。
一時間,長公主府周邊、秦綰經營的藥鋪、綢緞莊附近,多了許多形跡可疑的人,皆是衝著她的婚事與過往而來。
…………
傍晚時分,凌音與蟬幽按照吩咐,換上了粗布婢女的衣衫,梳著最普通的髮髻,褪去了周身的凌厲之氣,看著與京中尋常大戶人家的婢女別無二致。
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天香樓,尋了個二樓靠窗的顯眼位置坐下,特意點了一壺烈酒,又點了幾樣招牌小菜,自顧自地吃喝起來。
起初,兩人只是低聲閒聊,說著家長裡短,並未引起旁人注意。
“你們聽說了嗎?太后娘娘要給秦綰郡主指婚呢,找了好幾家世家公子!”
“誰不知道啊,可誰敢娶啊?那郡主可是和離過的,還剋死了爹孃弟弟,娶進門,家裡不得雞犬不寧?”
“話雖如此,可人家身後有嶺南秦氏,家財萬貫,若是能娶到手,那可是潑天的富貴!”
“富貴哪有性命重要?再說了,這般女子,就算再有銀子,也沒人敢要啊!”
聽著周遭的議論聲,凌音與蟬幽對視一眼,按照事先約定好的,開始頻頻舉杯飲酒。
兩人本就不善飲酒,不過幾杯下肚,臉頰便泛起紅暈,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,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放大,恰好能讓隔壁桌打探訊息的人聽得一清二楚。
凌音率先紅著眼眶,帶著哭腔,醉醺醺地開口:“郡主……郡主命太苦了……明明那麼好,卻落得這般下場……”
蟬幽也裝作醉酒,嘆了口氣,悶悶道:“是啊,都怪那些有眼無珠的人,只看到郡主和離,看到那些莫須有的名聲,卻不知道郡主心裡的苦……”
“什麼苦不苦的,還不是因為……”凌音話說到一半,故意頓住,左右看了看,裝作小心翼翼的樣子,卻又故意提高几分音量,“還不是因為郡主自小體弱,傷了根本,不能生育,不然,褚家怎麼會捨得和離?太后娘娘又怎麼會著急給郡主指婚啊……”
“噓!你小聲點!郡主吩咐過,此事萬萬不可外傳!”
蟬幽急忙伸手捂住凌音的嘴,神色慌張,可那聲音,卻恰恰讓周圍幾桌聽得明明白白。
“我不管……我就是委屈……”凌音掙扎著,眼淚直流,“郡主那麼好,一心待人,就因為不能生,就被褚家嫌棄,和離後還要被人指指點點,如今太后還要把郡主隨便嫁人,憑什麼啊……”
“別說了,讓人聽到,回去要受罰的!”蟬幽急聲阻攔,卻依舊擋不住凌音的醉話。
隔壁桌,恰好坐著勇毅侯府的管事嬤嬤,還有另外幾家世家派出來打探訊息的下人。
聽到“不能生育”四個字,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下來,紛紛豎起耳朵,目不轉睛地盯著凌音與蟬幽,生怕錯過一個字。
管事嬤嬤眼睛一亮,當即放下手中的茶杯,凝神細聽。
周圍的下人也個個面露震驚之色,隨即恍然大悟,紛紛交頭接耳,把這個驚天秘聞記在心裡,只等回去立刻稟報自家主母。
眾人看著桌上醉態盡顯的兩個婢女,心中再無懷疑。這般酒後吐真言,定然是真的,誰會拿這般私密的事情開玩笑,更何況還是毀主家名聲的事。
凌音與蟬幽餘光瞥見周遭人的反應,心中暗自鬆了口氣,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醉酒的模樣,又胡亂說了幾句,便裝作醉得站不穩,相互攙扶著,踉踉蹌蹌地離開了天香樓。
勇毅侯府的管事嬤嬤一刻也不敢耽誤,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回侯府,直奔魏老夫人的院落。
“老夫人,老夫人,打聽到了,打聽到天大的訊息了!”管事嬤嬤氣喘吁吁地跑進來,臉上滿是急切。
魏老夫人正坐在榻上唸佛,聞言立刻停下手中的佛珠,急聲問道:“快說,查到什麼了?”
“老夫人,那秦綰郡主,她、她不能生育啊!”
管事嬤嬤壓低聲音,把在天香樓聽到的話,一字不落地稟報給魏老夫人,“是秦綰郡主身邊的兩個婢女,酒後吐真言,說郡主自小身子受損,無法生養,當年就是因為這個,才被褚家休棄和離的!”
“什麼?!”魏老夫人驚得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佛珠散落一地,眼中滿是驚駭與慶幸,“當真?此事千真萬確?”
“千真萬確,好幾個人都聽到了,那兩個婢女醉得厲害,絕不可能是假話!”管事嬤嬤連忙回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