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見好就收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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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友義一聲令下,前軍立即原地站定。

緊接著,前面五排的長槍兵,忽然左右分開,從陣列中間露出二十多個缺口,露出隱藏在後面的炮架。

每個炮架上面,都裝載著一門六尺長,碗口粗,通體黝黑的火炮。

本來就士氣不穩的闖營,頓時一片騷動。

那些久經戰場的老卒,更是心肝俱顫。

更有幾個打老了仗的老卒,發出絕望得尖叫:

“是子母炮!”

所謂子母炮,也叫佛郎機炮,原本是葡萄牙人用於海戰的鷹炮。

據史料記載:

“每炮母炮載以炮車,配子炮3門,射時子炮裝入母炮,發射完拿出。再裝填第二個子炮。”

正德年間傳入大明後,這種炮彈後裝、射速快、扇形殺傷面積廣的火炮,很快就在備倭、防虜等戰場上換髮新的光彩,因而深受大明將士的喜愛。

作為抗擊後金的第一道防線,關寧軍自然是不缺佛朗機炮的。

天津的武備倉庫中,就存有一百多門做工精良、質量上乘的佛朗機炮。

連遼餉的錢糧,朱友健都毫不客氣的全部挪用了。

武備倉庫中的各種軍械,自然不可能留下來,便宜了建虜。

這批佛朗機炮,朱友健也不客氣的搬走,並且還按照自己以前在網上看過的影片,復刻出類似於拿破崙炮那樣的炮架。

由於時間急迫,工匠們只趕製出了三十門的炮架。

此次出戰,就被前軍盡數攜帶,藏在軍陣中央。

佛朗機炮有效射程500米,曹友義率領前軍一直逼近到三百步(約等於450米),就是為了將闖軍大部都納入佛朗機炮的打擊範圍。

“開炮!”

出擊之前,佛朗機炮已經裝填好了子炮。

隨著曹友義一聲令下,每門佛朗機炮炮組的炮長點燃火繩,一門接一門的火炮被點燃,擊發。

“轟~轟~轟……”

每發一炮,炮組的其他成員就會迅速將子炮取出,裝填上炮車上的備彈,然後繼續點燃發炮。

曹友義下令開炮之後,官軍的三十門佛郎機就沒停過。

接二連三的轟鳴聲中,在佛郎機的持續火力轟擊下,闖營前陣的青壯迅速瓦解。

這些人前不久大部分還都是普通農民,加入闖營也是為了活下去,根本沒有拼死作戰的覺悟。

被官軍的優勢火力一轟,這些人就像被炸了窩的馬蜂一樣,四處亂竄。

壓陣的闖營老卒,也已經在隆隆炮聲中膽寒。

面對潰散的青壯,也只是下意識的恐嚇、驅趕一番。

結果自然是徒勞的,不但毫無用處,還把許多一心逃命的青壯激怒。

平時青壯們自然畏懼這些老賊,可都要拼命逃跑了,誰還管那麼多?

凡是堵在他們逃亡路上的,當頭就是一刀砍過去。

老卒們嚇了一跳,也迅速清醒過來,緊接著調轉方向,也開始亡命潰逃。

白鳴鶴內心滿是絕望,帶著自己的心腹家丁,四處攔截,企圖阻止潰敗的局面。

可惜,敗局已定,白鳴鶴的挽救顯得徒勞。

再看前方官軍,似乎並沒有急著追擊。

白鳴鶴心中湧起一陣希望:

“還有機會,只要馬隊側擊,衝進官軍的陣列當中,就不怕官軍的火炮了!”

白鳴鶴高聲大叫:

“老營馬隊呢,在哪裡?”

他的心腹隊長卻衝上來,拉著他的馬轉頭就走,一邊打馬一邊提醒:

“將爺,老營馬隊早就跑了,官軍一開炮,那群鱉孫就丟下額們溜了。”

白鳴鶴如遭雷擊,難以置信:

“什麼?老營馬隊也跑了?那豈不是……噗~”

白鳴鶴再也經不住打擊,一口老血噴出,人也軟綿綿的癱了下去。

若不是家丁們見機的快,他這個一軍主帥就死在戰場上了。

闖營用了半天的時間,從寶坻出發,抵達被伏擊的位置,但只用了半注香的功夫,就一敗塗地,狼狽逃竄。

奇怪的是,官軍並沒有乘勢掩殺,任由闖營敗軍逃回寶坻、武清以及香河各縣。

此時,朱友健的中軍也已經趕了上來。

剛剛大勝一場的曹友義揚眉吐氣,忍不住向皇帝建言:

“陛下,闖賊慘敗,已經喪膽,為何不順勢收復失地?”

朱友健看了看周圍,發現有不少人,似乎都躍躍欲試,想要乘勝追擊。

甚至有些人,心裡一直都對朱友健的堅持南逃不以為然。

此戰大勝闖營之後,更覺得闖賊不過如此。

就此進入反攻,收復京師也不是不可能。

朱友健沒有急著反駁,反而笑道:

“朕早就說過,李闖此人目光短淺、氣量狹小,實不足為患。今日闖賊大敗,朝廷是可以不費力氣收復天津失地。”

“但,那之後呢?”

面對朱友健的反問,眾臣都陷入了沉思。

馮元颺摸著鬍子,感嘆道:

“陛下明見萬里,老臣不及也。若是追擊闖賊,怕是會引來京師闖賊大軍。屆時天津依舊守不住,還會將闖賊的注意力吸引到天津來。”

朱友健點頭表示認可:

“馮卿所言,正是朕之所慮。朝廷與闖賊大戰,只會便宜了關外的建虜。在沒有與建虜正面對戰的實力前,朝廷著實不宜正纓其鋒。”

乘著現在人多,朱友健第一次表述自己的戰略:

“只要朕起駕南下,闖賊的首要之事,便是來自建虜的威脅。此事不管李闖看不看得到、願不願意,都不會改變。”

“只要李闖能在北方牽制住建虜一年,大明就有足夠的時間,在南方重振旗鼓,而後再效仿太祖皇帝,揮師北伐,驅逐韃虜,光復北地,中興大明!”

明代的識字率不算低,但都畸形的集中在八股文章上。

很多人,即便是考中了功名,也根本不讀史書,根本就沒有什麼戰略眼光。

有了朱友健這一通分析,所有人都覺得醍醐灌頂一般,對未來的發展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。

此刻的朱友健,無疑是符合了一個“明君”的形象的。

所有人都心悅誠服,大禮參拜:

“吾皇聖明!”

……

朝廷官軍見好就收,沒有趕盡殺絕,但闖營這次輸的依然慘不忍睹。

除了老營仗著馬快,能保持九成的實力,逃回香河之外,其餘各部都遭受了慘重的損失。

白鳴鶴所部三千人,收攏回來的不足一千。

在天津新招的兩千青壯,幾乎是一鬨而散,自行趕回來的人還不足兩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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