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對陣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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闖營派細作潛入天津搞事的時候,朝廷方面也沒閒著。

除了日常偵測敵情的探馬以外,朱友健的親衛百戶中,也放出了一小隊的密探,從明暗各方面搜尋闖營的情報。

以闖營的流寇習性,攻下京師之後,從上到下都充斥著驕橫、傲慢的情緒。

本來保密意識就不強,如今更是鬆懈到連探馬巡邏都敷衍了事的地步。

密探小隊沒費太大的功夫,不但摸清了闖營的兵力構成,還將闖營昨日的變故也打探的一清二楚。

由此,朝廷方面,此戰主帥馮元颺做出針對性的佈置。

就在闖營陡然禦敵,慌慌張張的開始列陣的時候,一通沉悶的鼓聲中,官軍前陣的兩千人開始緩緩前壓。

領軍走在最前方的,是被朱友健特旨赦免,戴罪立功的總兵曹友義。

曹友義身長八尺,高大魁梧,穿著一身精良的山文甲,舉著手中大刀振臂狂呼:

“大明天子就在後方看著咱們,可別在陛下面前丟了咱們天津爺們的臉面!前進!”

“前進!前進!前進!”

兩千人的前軍,在整齊的呼喝聲中,如牆如林一般向前推進。

白鳴鶴看著殺氣騰騰的官軍,臉都白了幾分,忍不住痛罵:

“該死的吳胖子,這就是他所說的,不堪一擊的官軍?”

可惜吳胖子已經逃遠,白鳴鶴再恨他也無濟於事,只能強忍著慌亂,聲嘶力竭的下令:

“快快快,快讓新營頂上去。”

這也是闖營的一貫戰術,先以裹挾來的青壯衝陣,消耗掉官軍的箭矢、統子火藥等,挫動官軍的銳氣。

等到官軍士氣下降,或者露出破綻,闖營中的老卒就會乘機發動攻擊。

這種戰術無疑是極為血腥和殘忍的,毫無戰鬥經驗的青壯,被威逼著去衝擊防守嚴密的軍陣,效果必然不高,傷亡卻往往極為慘重。

此次闖營席捲寶坻、武清各縣,沒受到任何抵抗,還從百姓中挑選兩千青壯補充實力。

如今,這兩千本地青壯,已經被驅趕到闖營陣前。

李鐵柱拎著根木棍,像只無頭的蒼蠅一樣,在亂哄哄的人群中,如同無根的浮萍一樣被推來推去。

等到站定位置時,李鐵柱才發現他已經被推搡到了人群的最前方。

對面不足三里地外,就是官軍嚴密的陣型。

與其他沒頭蒼蠅一樣的青壯不同,李鐵柱是打過仗的。

他本是天津衛的軍戶,被所屬百戶逼得活不下去,才逃到寶坻的親戚家。

前年的時候,建虜入寇,李鐵柱所在的百戶就被徵調,上了天津衛的城牆。

雖然當時沒打起來,但李鐵柱還是見識過兵陣的。

哪怕是見識不多,李鐵柱也能看得出來,朝廷的官兵絕對是精銳之師。

陣型嚴整,令行禁止,裝備精良,士氣高昂,殺氣騰騰!

再看看闖營亂糟糟的陣型,手裡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門,基本上都是快上陣了,才胡亂塞了一把破刀或者木棍什麼的。

至於著甲,更是一個都看不到。

青壯們也意識到了不妙,一個個驚惶失措,要麼就是東張西望、似乎隨時都有可能丟下手裡的傢伙事,掉頭就跑。

打不過,根本打不過!

不止李鐵柱看出來了,其他青壯也不說瞎子。

原本這些人,敢於主動投靠順軍,要麼就是活不下去的人為了求一條活路,要麼就是心思活絡的人想要藉機發財。

現在錢沒看到一文,命都已經快沒了,青壯們可不願意白白送死,有些脾氣急躁的人已經罵開了:

“憑什麼讓俺們天津銀擋在前面,介不是欺負銀嘛?”

本就心存不滿的青壯們,也紛紛嚷嚷起來:

“就是,憑什麼啊。”

“俺不幹了,快讓我走。”

“滾開,別擋俺的路。”

……

混在人群中的李鐵柱,也有些蠢蠢欲動。

青壯中的刺頭剛鬧騰起來,白鳴鶴就冷漠的一揮手。

早有準備的闖營老卒,立即衝出數支小隊,如狼似虎的撞開亂糟糟的青壯,目標明確,手裡的大刀毫不客氣的砍了下去,將那些跳的最厲害的刺頭迅速斬殺。

後面壓陣的闖軍校尉,冷酷的聲音隨之響起:

“戰場抗命,立斬不赦!”

李鐵柱嚇的手腳發軟,就在剛才,他身邊就有一個鬧事的青壯被殺。

這人他還認識,死的時候,猩紅的血液直接濺了他一臉。

和其他人青壯們一樣,李鐵柱也被嚇住了。

朝廷官軍厲不厲害還不知道,可現在闖軍軍法隊的屠刀就頂在後背上了。

好多人都開始後悔,又驚又怕的,哭的稀里嘩啦。

可惜,已經晚了。

眼見著震懾住了青壯們,壓陣的闖軍校尉又開始鼓動:

“你們怕什麼,前面的官軍都是些花架子。只要衝到近前去,一頓亂砍,立馬就會崩潰,額們以前打仗就是這樣的。”

“闖王帶著額們,一路從陝西砍到河南,又從河南砍到京師,官軍都是這樣的鼻涕蟲,額才不信,天津的官軍能厲害到哪裡去。”

“天津城可就在前面了,你們難道就不想打進天津去,搶他孃的一大筆銀子?”

一通威逼利誘之後,青壯們還真恢復了一點士氣。

天津的官軍他們見得多了,以前也確實都有一觸即潰的“優良傳統”,

“或許,校尉大人說的對呢?”

李鐵柱自我安慰一番,又鼓起勇氣,抓緊了手中的木棍。

闖營在陣前整肅,官兵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
總兵曹友義統領的前陣,已經穩步前進,逼近到闖營陣前一里以內。

白鳴鶴心裡沒底,但到底還能穩得住。

一邊默默計算著兩軍,一邊等候著。

終於,官軍前陣逼近到三百步,已經快進入一箭之地了。

就在白鳴鶴準備,等官軍進入射程後,就讓隱藏在青壯後方的弓手們,給官軍來一次突然襲擊時,官軍居然突兀的停了下來。

什麼情況?

白鳴鶴心裡一咯噔,感覺很不妙。

而此時的總兵曹友義,手中大刀高舉,口中大喝一聲:

“止步!讓開射界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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