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直衝州衙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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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臨清城內,權勢最大的人莫過於臨清稅監林忱。

崇禎即位後不久,就藉著誅殺魏忠賢的機會,遵照老師們的教導,大力打壓閹豎與廠衛勢力。

等到數年後他醒悟過來,已經為時已晚,整個崇禎朝的太監都沒辦法與馮保、劉瑾這些前輩相比。

對於林忱而言,同是臨清稅監,萬曆朝馬堂的那份權勢,就不是他能企及的。

因而林忱平時行事,都十分謙遜——哪怕他代表著皇帝,可到了臨清,還是要守鈔關上的規矩。

該他貪的錢,林忱不少拿。

可該他收的稅,林忱同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:

反正那些錢收上來,也到不了他的腰包裡。真要為了那點錢,惡了在運河上來來往往的各路神仙,說不準他的腦袋什麼時候就搬家了。

何必呢?

何苦呢?

安安心心的撈錢,以後再把大兄家的小子,收養一個到自己的名下,也算有個養老送終的人。

林忱謀劃的挺好,只是天算不如人算。

開封大敗之後,闖賊開始席捲河南,自那時候開始,運河上的船隻迅速減少。

不止朝廷的稅收斷崖式下跌,就連他的那份收益,也大受影響。

而且,林忱能感覺得到,不只是那些大頭巾,就連那些武夫也越來越跋扈,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裡了。

尤其是劉澤清,這傢伙以前謀求山東團練總兵時,還特意給林忱送過一份厚禮。

現在帶兵衝進臨清後,別說上門拜望了,就連一封拜帖都沒送上門過。

太監的心眼一般都不大,林忱不敢拿大頭巾們如何,心裡已經恨上了劉澤清。

因此,當有人送了個口信過來,請他不要管這幾天臨清城裡的糾紛後,林忱當即就對外稱病了。

沒有監稅太監的命令,鈔關上下負責稽查的船隻,也都靜悄悄的退回了各自的碼頭。

當山東團練兵們衝出營房,看見空蕩蕩的大街時,一時間還有些納悶。

不過,他們很快就把這點不尋常拋之腦後。

無人阻止的話,更方便他們發財不是?

這些團練兵,大多是市井無賴出身,打家劫舍、敲詐勒索一個個都門清的很。

營房附近的商家,馬上就遭了秧。

不管是銀錢,還是值錢的首飾,只要被發現的,全都被一掃而空。

拿不出錢的商戶更慘,往往會遭受這些兵痞們毫無顧忌的殘害,就算不死,也會丟掉半條命。

就在兵痞們赤紅著眼睛,衝向城區,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,肆無忌憚的發洩著最原始的獸性時,一支百餘人的團練兵卻在逆向而行。

這支團練兵看著有些奇怪,畢竟搶劫時都是分開來搶,還能保持整個百戶的建制的絕不多見。

不過,其他人都忙著發財,即便有人遇到了,覺得有些奇怪,也沒人會多管閒事、浪費時間。

於是,喬裝打扮的金聲桓,親率自己的家丁隊,一路暢通無阻,直奔州衙。

此時,州衙門口空蕩蕩的,本該設立的崗哨,也耐不住內心的慾望,加入到這場劉澤清故意縱容出來的兵變當中。

金聲桓率部直入州衙,一直衝到垂花門,才被一個劉府的管事發現。

能給劉澤清辦事的,都不是什麼好鳥。

這名管事仗著劉澤清的權勢,也沒少幹欺行霸市的勾當,早就養出了一雙勢利的狗眼。

看到一群大頭兵衝進州衙,管事馬上板著臉呵斥:

“誰讓你們進來的?趕緊滾出去,驚擾了總爺的親眷,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?”

劉澤清本來打算一直南逃,因此家眷都帶在身邊。

這個管事藉此發作,也算是聰明。

奈何他遇到的,並不是真的劉澤清屬下的兵。

被撞破之後,金聲桓就知道沒辦法繼續隱瞞了。

不過他並沒有惱怒,反而覺得能衝到府衙內部才被發現,真是老天有眼,劉澤清這個狗賊,活該他要死!

金聲桓一聲不吭,拔出寶刀,欺身上前,在管事不解、驚恐的目光中,直接一刀梟首。

管事臨死前的慘叫,瞬間打破了整個州衙的寧靜。

儘管金聲桓看不起劉澤清,覺得他的團練兵都不如一群叫花子,但他卻不會小看一鎮總兵的能力。

金聲桓舉著血淋淋的寶刀,厲聲大喝:

“逆賊劉澤清,欺君罔上,其罪當誅!陛下有旨,殺劉賊者,賞銀千兩,官升三級。”

喊完之後,金聲桓寶刀一揮,大聲下令:

“兒郎們,隨我殺賊!”

與這個時代其他的大明將領一樣,金聲桓帶的兵也和叫花子沒什麼太大的區別。

但是他的家丁隊,卻是金聲桓下了血本養著的。

這些人不止每個月有固定的十兩銀子,在其他的軍兵吃不飽飯的時候,都有足夠的酒肉供應,以保證充足的訓練,

因此,這些家丁的戰鬥力並不弱。

而且,這次是直接奉皇命行事,對他們這種雜牌軍隊而言,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機會。

金聲桓的家丁們,被高額的賞格刺激的眼睛都紅了,一個個都操起刀槍,怒吼著衝向後衙。

後衙住著的,大多是劉澤清的親眷,還有就是伺候他們的丫鬟小廝。

這些人也算是養尊處優,哪裡見過這等凶神惡煞的殺神?

只一個照面,就有數個小廝被砍殺。

那些丫鬟婆子什麼的,不是嚇的癱軟在地,就是像無頭的蒼蠅一樣,吱哇亂叫著往後衙跑:

“殺人了,救命啊。”

“總爺救命啊,亂兵打進來了。”

“不得了了,有人造反了。”

……

管事的慘叫聲,已經驚動了劉澤清。

這傢伙打仗不怎麼樣,逃跑的本事倒是一流。

一聽前面越鬧越大的動靜,距離越來越近的騷亂,劉澤清就知道,現在肯定擋不住。

他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,心裡冒出好幾個猜測。

但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上查明事因了,劉澤清一腳踹開擋路的小妾,衣服都沒穿好,幾乎是光著腚的往後門衝去。

州衙內的其他人見狀,更加慌亂不堪。

除了十幾個劉澤清的心腹家丁之外,其他人也都起了別樣的心思。

要麼乘機偷點貴重細軟準備逃走,要麼就找個地方一鑽,等亂子平息了再冒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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