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樹倒猢猻散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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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木堡之後,大明的武將們就備受打壓,從政治、經濟再到軍事,可以說全方位的被文官們鉗制。

到了明末時期,武將們的血性已經所剩不多,其實已經非常接近大頭巾們理想的狀態。

沒本事對外征戰,只能剿滅國內的“民亂”。

說白了,就是維持大頭巾們的崇高地位,需要的一群守戶之犬。

結果,遼東冒出來個野豬皮,直接打破了大頭巾們的美夢。

大頭巾們越忙乎,局面越是敗壞。

眼看著死傷的軍將們越來越多,就算死了還要給大頭巾們背鍋,武將們迅速離心離德,開始自保。

其中,最重要的手段,就是豢養家丁。

為什麼李成粱能把持遼東將門那麼久,還差點封在遼東稱王?

不就是號稱三千,實際上可能高達上萬的李家家丁戰力強悍,無人可制麼?

武將們讀書不多,可他們不傻啊。

到了崇禎朝,武將們打仗就只能靠自己的家丁了。

因此,每個武將都會盡可能的優待、拉攏、培養自己的家丁。

劉澤清也不例外,他的兩百多家丁,都是長期遴選出來的,一直都是親侄子劉之幹統帥。

若不是今天要鬧事,劉澤清身邊最少也有一百多家丁。

結果,劉之幹貪財,打了個招呼後,就帶這一百多家丁出門發財去了。

他們平時跟隨劉澤清出入,更清楚臨清城裡的富貴人家住在哪裡。

“該死的劉之幹!老子少了你這點錢麼?”

劉澤清罵罵咧咧的逃到後門,正要逃出府衙,卻聽到門外也有喊殺聲。

劉澤清嚇的一身冷汗,心裡更是驚慌:

“這他孃的是誰,想要爺爺的命,沒那麼簡單!”

劉澤清一邊瞎猜,一邊詛咒突襲州衙的人,還不忘七手八腳的將家丁們送來的盔甲穿上。

等留守的家丁都集中到後門了,劉澤清突然一個激靈,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
他立即拉過一個與他身型相仿的家丁,強令對方與他換了衣甲,這才開啟州衙後門,突然衝了出去。

門外守備的是金聲桓提前佈置的精兵,只不過擔心打草驚蛇,不敢出動太多人,只有一個小旗。

這些人漕運兵還算精銳,軍令執行的還算不錯。

只是時間一長,他們擊殺了州衙後方的幾名守衛,以及數名企圖逃走的差役之後,一直沒人來,防禦上難免有些鬆懈。

結果,就被劉澤清的心腹家丁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
作為漕運兵,更多的時候是負責漕船運輸,對付的也都是山賊水匪居多。

江湖上的鬼蜮伎倆他們熟悉,可戰場廝殺真不是他們所長。

再加上被偷襲,這支漕運小旗被劉澤清的家丁殺了幾人後,士氣大跌,很快就被衝潰。

也幸虧劉澤清急於逃命,沒有繼續追殺,否則這些人能活幾個都不知道。

漕運兵裡的小旗,眼睜睜地看著穿著山文甲的“劉總兵”揚長而去,也知道自己闖禍了,趕緊派人去示警。

才過了半盞茶的功夫,金聲桓就帶著家丁,從州衙內殺到後門。

等他看到地上躺著的漕運兵時,心裡的怒氣翻騰,恨不得一刀砍了這個闖禍的小旗:

“你這廢物,守個門都守不好,打不過你不會關緊大門,派人求援嗎?”

小旗跪在地上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只口口聲聲的求饒。

金聲桓氣急,寶刀直接架在小旗的脖子上,怒聲喝道:

“那你有沒有看見,劉澤清往哪個方向逃了?”

小旗戰戰兢兢的指了指西面,生恐下一刻就是刀刃加身。

金聲桓鬆了一口氣,冷笑出聲:

“劉麻子倒是不蠢,知道去西面坐船逃跑。不過,嘿嘿,他打錯算盤了!”

金聲桓不再多言,帶著家丁們,循著劉澤清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。

正如金聲桓所說的那樣,劉澤清打錯算盤了。

身為山東團練總兵,劉澤清的兵力可沒有全部集中在臨清,而是在運河沿線,尤其是南邊都有佈置。

歷史上,劉澤清被南明小朝廷寄予厚望,冊封為東平伯之後,這傢伙也是完全沒有抵抗的心思,反而對質問他的文官說:

“若是敵人來了,我大不了逃到江南去,問朝廷要一個郡駐兵就是。”

很明顯,這傢伙早就看穿了南明小朝廷孱弱的本質。

不過,這一切,貌似劉澤清看不到了。

此時的他混在一群家丁當中,身後還追隨者一群山東團練的兵痞。

金聲桓攻打州衙時,曹友義也發動的攻擊。

三千南遷先鋒精銳,打著王命旗牌,突然出現在臨清北城。

守城的將領不敢阻攔,放人入城後,曹友義迅速與之匯合。

然後,曹友義開始向城內城外的各部兵馬下令:

皇帝即將駕臨臨清,在此之前,各部必須清剿完城內的劉澤清所部,並將欺君罔上的逆賊劉澤清捉拿歸案,交由聖裁。

此前收到金聲桓的“招呼”的各個衙門,這才恍然大悟:

原本他們以為是金、劉二部火併,沒想到居然是奉旨平亂。

各個衙門的人,都對金聲桓恨的牙癢癢:

你個狗日的抱上了陛下的大腿,卻把我們所有人都給坑了!

但是,此時山東團練兵已經開始作亂,他們再惱火,也只能先捏著鼻子,配合金聲桓把亂子平息了再說。

劉澤清本就沒心思打仗,他的團練兵們,不能說是烏合之眾,只能說是一盤散沙。

欺負普通百姓、商戶平民的時候凶神惡煞,一被其他人攻擊,瞬間就被打的滿城亂竄。

特別是平亂的各部,喊出“奉陛下旨意,捉拿逆賊劉澤清”的口號之後,這些兵痞馬上就意識到:

劉澤清大勢已去!

對於這群只想劫掠、有著官軍的名號卻幹著土匪的事的兵痞們而言,忠心什麼的是完全不存在的。

樹一倒,猢猻們就一窩蜂的散了。

既然劉澤清已經了完了,他們怎麼肯為劉澤清殉葬?

一些聰明的傢伙,馬上把破破爛爛的胖襖一脫,混進民宅當中靜觀其變。

那些不那麼聰明的傢伙,就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,被打的抱頭鼠竄。

其中一部分,就是暈頭轉向,被趕到了運河碼頭這邊,好巧不巧的與劉澤清的家丁們混成了一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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