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分道揚鑣(1 / 1)
比起吳德成這樣的垃圾貨色,顯然李巖的人品更值得所有人信賴。
儘管吳德成不甘心,不斷地對著順軍將士們威逼利誘,可除了跟隨他的那個弓手,再也沒有任何人聽他的命令。
李巖一行再無阻攔,順順利利的出了京師。
剛回到外城,以劉海柱為首的老匠戶們早已等候多時,見到李巖等人平安歸來,老匠戶們都鬆了一口氣。
現在他們的生死可都跟李巖綁在一起,生怕他冒險去皇城救人時,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。
一見到李巖,老匠戶們全湧了上來,眼巴巴地盯著他。
李自成大敗的訊息,現在早就傳遍了京師內外。
老匠戶們此前還有人會遲疑,不願離開這祖祖輩輩居住的皇城根下。
現在誰不知道,大戰即將到來?
大戰,意味著大亂。
更何況新來的統治者,是殺人如麻的關外建虜,蠻夷成性,率獸食人的韃子!
大家早就改變了想法,全都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了。
李巖看出了大家的急切,莞爾笑道:
“按照計劃,分批啟程吧!”
老匠戶們早等他這一句了,各個都大喜著告退,紛紛湧向自己的家門,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囊,急吼吼的趕往廣渠門外的運河碼頭。
有事先準備的大量車駕,幾乎能做到匠戶們每戶都有一輛,大家搬家時都輕鬆不少。
這又使得大家紛紛讚歎,“李將軍神機妙算,料事先機”。
匠戶們歡歡喜喜的離開,原本不大的院子突然顯得有些空闊。
一直默默跟隨的三個皇子公主,這時候也不免忐忑不安起來。
朱媺娖找了個機會,大著膽子問道:
“李將軍,不知道你們會如何安排我們姐弟?”
李巖詫異了那麼一瞬,飛快的看了陳默一眼,當看到對方手上的箭傷時,這才問道:
“陳兄弟可有別的打算?”
陳默知道李巖的意思,趕緊搖頭道:
“無妨,我這點傷勢,一路上養養就好了,一切還是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吧。”
見李巖點頭,陳默這才對朱媺娖三人道:
“讓殿下們受驚,是微臣辦事不利,見了陛下之後,臣自會請罪。”
朱媺娖一看陳默那血淋淋的左手,下意識的就想到了自己的斷臂,不免心中生愧,趕忙說道:
“陳百戶言重了,我們姐弟三人還要多謝你的大恩才是。”
陳默忙道不敢,又客氣了幾句才說道:
“臣北上之前,陛下早有安排。若是找到一位殿下,就讓他跟隨李巖兄弟行動。若是找到兩位以上,除一位殿下跟隨李巖兄弟外,其餘人都由微臣保護,儘快走天津港南下。”
朱媺娖差點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,一雙妙目暗藏警惕,在李巖與陳默之間來回打轉。
她自然知道,這“一位、兩位殿下”,肯定都是指的皇子,與她這個公主是沒什麼太大關係的。
可是,朱媺娖實在不敢相信,她的父皇會在“只救出一個皇子”的情況下,把這個皇子交給李巖。
畢竟,此時李巖的身份,還是大順左丞相、後營制將軍。
朱慈炯與朱慈炤小哥兩同樣不願意,恨不得現在就長出翅膀,飛到徐州的聖駕身邊去。
陳默欲言又止,只著重解釋道:
“陛下的旨意就是如此,似乎是要讓殿下做個見證。”
至於見證什麼?
陳默也不是很清楚,只是隱約有些猜測。
可這樣的答案,如何能讓朱媺娖哪裡放心的下?
這一個多月來,她連遭鉅變,整個人生幾乎完全翻轉了過來。
國破家亡,更與父母親人生離死別。
如今好不容易與兩個弟弟逃出生天,朱媺娖又怎麼放心讓一個弟弟繼續跟著一群“反賊”?
左思右想之下,朱媺娖一咬牙道:
“若是必須如此的話,那就讓我跟隨李將軍他們一起吧。”
朱慈炯一聽,哪裡會肯,趕緊爭辯道:
“阿姐不可,父皇的旨意是讓我們去。我是慈炤的哥哥,還是讓我去吧。”
年齡最小的朱慈炤也忍著害怕,小聲說道:
“阿姐,我年齡最小,又不比皇兄身份貴重,還是讓我去吧。”
三姐弟誰也說服不了誰,吵的陳默頭都大了一圈。
這事李巖也不好插嘴,最後還是紅娘子道:
“就讓公主殿下陪陪我吧,不然她一個姑娘家,胳膊上的傷勢還未好利索,跟著你們一群大老粗也不方便。”
三姐弟面面相覷,預設了這個安排:
由朱媺娖與朱慈炯姐弟,跟隨李巖夫婦;
陳默則帶著朱慈炤,坐運河上的快船,趕往天津,從那裡出海南下。
一切安排就緒,李巖等人也陸續開始啟程。
他們的大船剛進如惠通河,就看見北岸碼頭上,張能急的滿頭大汗,拼命打馬追趕:
“李將軍留步,闖王有命,請李將軍務必留下。”
李巖還未想好怎麼拒絕,紅娘子氣得一箭射了過去,張口就罵道:
“你奶奶個腿的黃來兒!就沒你這麼作踐人的!現在想留下我夫君,莫不是想做袁紹殺田豐之事?”
岸上的張能差點想吐血,若不是軍令難違,他也不想接這個破差事。
正如紅娘子罵的那樣,現在想留人,早幹嘛去了?
難道真想把人留下來,殺了洩憤麼?
李巖神色複雜,長嘆一聲,從懷裡取出一個錦囊,掛在箭上射到岸上,遠遠的喊道:
“此去一別,是友非敵,還請闖王與諸位兄弟,各自珍重。”
說到此處,李巖也不免眼眶發熱,好容易才忍住眼淚。
岸上的張能想起從前的種種,更是心中羞愧,也沒了繼續糾纏的心思,撿起李巖的精囊就回去交差了。
此時的李自成已經到了三河,收到張能派人加急送來的錦囊時,距離京師不過一日的路程。
聽聞李巖不顧挽留而去,牛金星頓時暗喜,故作不滿的抱怨道:
“林泉這是做什麼?就算大順今日不順,難道還能一直這麼不順麼?”
逃出京師,來找李自成告狀的吳德成,也抓住機會,憤憤不平:
“就是麼!虧得闖王如此信賴他一個外人,又是丞相又是將軍的讓他做,他倒好,闖王吃了敗仗,正是需要他的時候,他竟是在這個時候背棄闖王而去,簡直就是忘恩……”
“閉嘴!”
吳德成的嘮叨還沒完,就被李自成喝住。
他緊緊的攥著手裡的紙條,望著南方,似乎在追尋李巖離開的背影一般,內心又是羞愧又是憤怒:
“林泉!額才不會像你說的那樣,一敗再敗,丟了京師丟河南、丟了河南丟陝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