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天津變化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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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臨時行營南下不同,陳默的快船不用頻繁歇息,船上的船工們接替操船,星夜兼程,只用了兩天時間就趕到了天津。

天津城輻軸四方,城內的居民很多都有嫻熟的手藝,朱友健恨不得把天津搬空,只留下一座空城給建虜。

經過南下行營的動員,天津三衛確實有不少人,追隨者皇帝的腳步南下。

但還有更多的人,他們在天津有家有業,也略略見過些世面,並不把朱友健的說法當真,只覺得皇帝是在為自己逃跑找藉口而已。

在他們看來,給朱皇帝當順民和給李皇帝當順民,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。

皇糧賦稅總要有人來繳納不是?

大順的口號是“闖王來了不納糧”,說不定李皇帝要比朱皇帝更好呢?

然而,隨著京師拷餉的訊息傳來,天津城內一片譁然。

城中百姓,尤其是有家有業者,原本對李自成的幻想瞬間破滅,只剩下恐懼與痛恨。

相對應的,想南下遷徙避難的人群激增。

此前願意追隨皇帝的貧民百姓都走的差不多了,漕運的壓力都降了下來。

天津巡撫馮元颺剛鬆了口氣,就被百姓們突然爆發的南下風潮,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
老人家本就身體不好,終於不堪勞累病倒了。

好在天津城中,並不缺乏能做事的官吏。

以前消極、逃避,無非是覺得大明沒有希望,想投靠新朝,搏一世富貴而已。

如今卻發現,闖賊就是闖賊,流寇本性從未改變。

富貴倒是不缺,可“冚家富貴”就不是誰願意享受的了。

為了重新抱上朝廷的大腿,官吏們突然不“忙”了,有病的也神奇的病癒了。

整個巡撫衙門,立即從門可羅雀,變得車水馬龍。

馮元颺擔心漕船不夠?

沒關係,天津士紳急公好義,一次性捐贈了三十條漕船。

順帶著,還不停有人主動上門,願意低價賣出漕船。

在天津官民百姓的齊心協力之下,這場突然爆發的遷徙潮終於有驚無險的應對過去。

整個天津三衛,能跑的基本上都跑了。

不能跑的,或者不願跑的,依舊不乏其人。

天津兵備道衙門內,前幾日的歡樂氣氛蕩然無存,只剩下死寂般的陰沉。

後院花廳內,原毓宗黑著臉坐在中間,最近這老小子可謂是飽受煎熬。

天津城中,幾次亂子,原毓宗都脫不了干係。

更要命的是,比起其他人,原毓宗可謂是把皇帝得罪死了。

即便真的逃到南方,原毓宗也不覺得皇帝會給他好果子吃,崇禎皇帝的名聲,在官場上可不怎麼好聽。

剩下的婁光先、金斌與楊維翰之流,同樣變成了霜打的茄子。

之前他們還故意在天津城裡,四處遊樂,縱馬遊街,何等快活?

誰能想到呢?

眾人心目中的明主,居然下令拷餉。

現在這個花廳裡的人,有一個算一個,就沒一個乾淨的。

可要按照李自成的拷餉標準,大傢伙又少有人能交夠“追贓助餉”的銀子。

眾人喝著悶酒,陡然間聽到外面爆發一陣譁然。

原毓宗本就心中憋悶,被吵到了酒興之後,頓時勃然大怒:

“該死的東西,外面何事喧譁?”

官老爺發話,馬上就有隨從出門去打聽。

沒過多久,原毓宗的親信家人就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,臉色慘白的稟報:

“老爺,聽說是陛下密遣親衛百戶陳默,潛入京師,將永王、定王與坤興公主都救出來了。如今永王殿下剛入城,正由馮巡撫領著,遊覽天津呢。”

“什麼?”

原毓宗手裡的酒杯跌落在地,本就灰敗的臉色越發難看。

婁光先與原毓宗比,處境也沒好到哪裡去。

本以為大明氣數已盡,誰能想到居然有了那麼一絲絲回光反照的樣子。

婁光先後悔之餘,也知道回頭無路。

他本就是武夫,一咬牙說道:

“既是皇家貴胄,不若咱們將人擒住,送於闖王做投名狀如何?”

原毓宗有那麼一瞬間的心動,不過很快就否定了:

“不妥不妥!且不論闖王會不會接納咱們,就算闖王會喜歡,可咱們現在,誰有這個本事?”

眾人面面相覷,很快就都變得沮喪了起來。

被拷餉嚇跑的天津百姓不知凡幾,其中就少不了天津三衛的軍士,就是婁光先等人的家丁,居然也有人溜之大吉。

以如今大明在天津城內的聲譽,他們這些殘兵敗將還沒動手,就會被“城中百姓”告發,然後被馮元颺的巡撫標營砍菜切瓜一樣收拾乾淨了。

事實證明,他們的顧慮是有道理的。

朱慈炤剛到天津,就被馮元颺抱著殘病之軀,親自迎進了臨時行營。

御林新軍一直都有派兵隨船南下,保護南下的百姓。

同樣的,御林新軍的招納也從未停止過,反正朱友健離開天津時,剩下的錢糧還不少,足夠募兵之用。

這也就使得,整個御林新軍的數量不但沒有降低,反而還在緩慢增長。

新軍對朱友健的忠心毋庸置疑,保護永王自然更不在話下。

朱慈炤在天津並未呆多久,幾乎是與他前後腳抵達的功夫,江南沈家的海船船隊,也帶著沈廷揚的書信進入天津港。

有了更快捷方便的海運,朱慈炤很快就被馮元颺安排,坐上了南下的海船。

從天津一路南下,只需半個月,就能平安抵達南京。

不過,這一次陳默沒有隨行,保護永王的重任,被馮元颺接了過去。

老巡撫特意將自己的親侄子派上船,一路貼身保護永王南下。

而此時的陳默,已經匯合了葉凡。

兩人躲在臨時行營內,親衛百戶的營房內。

葉凡臉色有點臭,恨恨說道:

“陛下果然沒說錯,晉商確實罪該萬死!”

朱友健南下時,特意留下葉凡,讓他去監視東昇客棧。

有張清蘇幫忙,葉凡很快就買通了客棧裡的閆掌櫃,讓他幫忙充當耳目。

原本閆掌櫃還只是想騙點銀子,反正皇帝抄了遼餉庫存,銀子多的是。

但是,到了後來,聽說了闖賊在京師的暴行後,閆掌櫃害怕了。

畢竟他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,家裡還有一座小院,要是落在闖賊手裡,一家人還能好?

想通了的閆掌櫃,很快就改變心態,認真為葉凡探聽訊息。

範永寸根本沒發現,被他信賴的老掌櫃,已經成了朝廷監視他的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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