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暗藏玄機的供銷社(1 / 1)
雖說有些人心裡清楚,朱友健是故意這麼說的。
可紅塵俗世,有幾個人能看透名與利?
斷人財路,如同殺人父母啊!
成功挑起將領們的火氣後,朱友健這時候又道:
“因此,朕打算將這個供銷社開起來後,獲利部分用來給訓練有素、作戰有功等軍中將士發獎金。”
將領們頓時大為感動,心悅誠服地謝恩:
這個陛下太好了!
以前他們這些武夫,朝野內外誰哪正眼看他們?
平時盤剝他們的錢糧,戰時冒領他們的功勞,有了黑鍋就往他們這些武夫身上扣。
現在好了!
陛下出宮之後,知道武人的苦楚,錢糧都是實發的,沒有大頭巾們那種高高在上的俯視不說,現在還盡心盡力的賺錢給他們發賞銀。
這一次謝恩,每一個將領都是誠心實意。
作為一個讀書人,周先生的感嘆更深一些。
以往從德州知府的其他幕友那裡,聽來的訊息,無一不是指責皇帝昏庸無能、剛愎自用的。
但這段時間以來,周先生實際接觸了才知道,皇帝胸懷大氣,對待臣子寬厚,又不失之於迂腐。
就比如現在,周先生知道,新設的供銷社是什麼,朱友健已經和他商議過,所以他也知道供銷社盈利不成問題。
皇帝說以供銷社之利,獎賞有功將士,那必然是十分優厚的恩裳。
同時,周先生也知道這個供銷社沒那麼簡單,只要供銷社還在皇帝掌握當中,就能穩穩的掌握軍心士氣。
除此之外,周先生隱約覺得,這個供銷社沒那麼簡單。
等回到府衙之後,將領們都告退了,周先生也想離開卻被朱友健叫住的時候,周先生就知道自己猜對了。
他很想知道,這供銷社在皇帝手中還能玩出什麼花來。
周先生的好奇心很快就得到了滿足,等親衛百戶陳默趕來以後,朱友健攤開了早已準備好的設計圖:
“拙言,供銷社事關重大,必須由你親自督造!”
周先生與陳默兩人上前一看,全都心頭一震。
本以為只是一個賣貨的地方,朱友健卻設計的極為大氣。
整個供銷社有兩部分組成,分別是售貨區和庫房區。
在靠近城門的地方,兩棟高達三丈、長約二十丈的方型建築隔街相望,全部由水泥竹筋混凝土澆築而成。
按照圖紙上的標示,這兩棟樓都分為三層。
底層是開啟門做生意,對外營業的地方;中間是庫房,用來存放銷售的貨品;頂層分為一個個一丈寬的小隔間,屬於供銷社職員的寢室。
不知道為什麼,周先生一看到這張設計圖,馬上就想到了剛才在水泥窯那裡,朱友健捏製的那兩個碉樓。
再一琢磨,周先生頓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想想看,徐州四座城門,左右各一個四丈多高的碉樓,建虜不知道要填多少條命進來,才能將這些碉樓拔除。
就算拔掉了碉樓,攻破了城門,剛殺進城內,就被兩棟更高的供銷社大樓堵住了去路。
只要將一些笨重的傢俱——或者就是供銷社裡的貨架,往街道中間一丟,剛從城門衝進城內的建虜只能是進退無路,入地無門!
不是甕城,勝似甕城!
周先生晃神的時候,朱友健也在交代陳默:
“這供銷社極為緊要!表面上銷售獲利,實則更重要的是儲備物資!”
“除此之外,朕還要你在供銷社內,掌握市場上的重要物資價格,平衡糧價,乃至於安插人進去,探聽市井流言、散佈各類資訊,進而掌握民間輿論。”
陳默起初還不明白,為什麼讓他來掌管供銷社。
後面卻是越聽越心驚,越聽越激動。
有了皇帝的提點,陳默已經知道該如何初步開展工作了,至於後續如何將事情辦的更漂亮,就要靠他自己努力了。
周先生同樣聽的瞠目結舌,他發現自己還是淺薄了。
只猜到了供銷社的大樓另有玄機,沒想到皇帝居然能在一個小小的供銷社裡做這麼多的文章。
朱友健神色嚴肅,對兩人說道:
“此事暫時只你二人知道,陳默以後將收集的資訊總結之後,交由周先生遴選,每日將彙總交由朕親閱。”
兩人深感責任重大,全都鄭重領命。
剛將供銷社的事情安排清楚,門外就傳來親衛的急報:
“陛下,武寧門碼頭來報。天津巡撫馮元颺已至徐州,只是身體抱恙,似乎病的不輕。”
朱友健大吃一驚,馮元颺雖然有些老好人,有時候會好心辦壞事。
可他是沈廷揚之後,第一個倒向朱友健的文臣。
為了儘量遷走天津的百姓,搬運走港區庫存的錢糧,馮元颺坐鎮天津,頂著城外的闖營和城內心懷異志的原毓宗之流的壓力,可謂是不辭勞苦,兢兢業業。
除朱友健帶走的錢糧之外,馮元颺陸陸續續又從天津,往徐州發了二十多萬石糧草。
朱友健能在徐州迅速站穩腳跟,穩定南遷的數萬百姓,這些糧食至關緊要。
只是沒想到,老巡撫自己卻病倒了。
朱友健心中大急,起身就往外走:
“馮卿如何了?快帶朕去看看!”
因為趕得急,朱友健乾脆選擇的騎馬,不一刻鐘就在親衛百戶的護衛下,抵達了武寧門碼頭。
剛一見面,朱友健心裡就是一咯噔。
在天津分別時,馮元颺還只是個乾瘦的小老頭,現在再見之時,馮元颺雙眼緊閉,昏睡不醒,竟然已經有油盡燈枯之態。
朱友健看得心中難受,轉向先一步診治的幾個郎中,鄭重說道:
“馮卿有大功於社稷,朕還離不得他,你們務必要治好馮卿的病,需要什麼藥材,又或者要請哪位名醫,你們儘管開口!”
郎中們都嚇的不輕,一個個都誠惶誠恐的。
本來給二品巡撫看病,就夠提心吊膽的了,沒想到皇帝竟然對馮巡撫如此重視。
這要是治好了還好,若是出了問題,豈不是糟糕?
說起來,也是這些郎中倒黴。
在原本的歷史上,馮元颺在天津多遭變故,拖著病體歸鄉後不久就病逝在家中。
現在之所以會提前病倒,實際上是累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