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廢物知府(1 / 1)
茶攤距離並不遠,這些事情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。
小夥計嚇呆了,哪還不知道是自己多嘴,給李小二招來的禍患?
老道長看了胖員外一眼,玩味的問道:
“求真兄就這麼看著?”
胖員外看著李小二一瘸一拐的背影,淡淡的說道:
“崇述兄稍安勿躁,且拭目以待。”
茶攤上的眾人並未等太久,才過去一炷香的功夫,就看見一隊精騎疾馳而來。
到得近前了,才發現李小二由一名小旗官帶著,正坐在其中一匹高大健壯的黃驃馬上。
儘管鼻青臉腫,李小二現在氣勢卻是足的很,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問道:
“諸位高鄰,可曾看見那些賊子往哪去了?”
眾人面面相覷,無人開口。
無論古今,能做得潑皮,又怎會沒有半點依仗?
真是愣頭青混社會,要不了多久就會遭受社會的毒打。
這幾個潑皮能在北門這一帶橫行至今,自然是有貴人庇護。
這要是萬一被他們知道,自己曾經“出賣”過他們,以後丟了生計是小,丟了性命也不是不可能。
李小二正失望間,忽然看到個熟悉的面孔,頓時驚喜的跳下馬來:
“王神醫,您回來了?”
胖員外笑著起身,對李小二說道:
“神醫不敢當,老夫幸不辱命,將這個姓周的老雜毛給帶到徐州來了。”
原來這胖員外,竟是徐州名醫王問一,前不久剛受民生司郎中田廣盛情相邀,加入新設定的衛生防疫局。
此前他帶著煤場原有的郎中,快刀斬亂麻的將煤場的病患都解決了,這次是剛從外地回來。
王問一一看李小二欲言又止的樣子,就主動提醒道:
“那幾人進了城,具體去哪了,老夫卻是不知。”
李小二趕緊謝過,正要離開時,載著李小二的那個小旗卻朗聲開口道:
“這幾人劫奪官銀,罪過不小!若有人願意協助官府,將案犯捉拿歸案,不止府衙有賞,煤場也另有一份謝禮。”
小旗說完,就看著茶攤上的眾人,可最終卻依舊沒人敢出頭。
小旗這才調轉馬頭,進城追索去了。
這十幾騎一走,籠罩在茶攤上空的空氣,似乎也沒那麼緊張了。
小夥計還和幾個本地人湊一起,嬉皮笑臉的譏諷:
“還又是賞又是謝禮的?我呸!秋爺可是咱徐州的爺們,咱還能為了那三瓜兩棗的,出賣咱本地人?”
幾人嘻嘻哈哈的附和著,時不時瞄向王問一的目光,都帶著輕蔑。
若不是王問一是他們得罪不起的郎中,又早就聲名遠揚,他們這些小年輕熱血上頭,說不得就要動手了。
王問一暗自搖頭,替這些人可惜。
送到眼前的機會,都沒人懂得抓住,要是幫忙抓住了那幫潑皮,央求著進了煤場,還用得著為吃喝發愁?
至於說什麼這些潑皮有貴人庇護,簡直是笑話。
他們也不想想,煤場是誰的產業。
所謂的貴人再貴,能貴的過大明天子麼?
王問一知道此事沒完,但也沒想到後續會鬧出那麼大的動靜。
就在李小二等人無功而返時,正撞上了來巡營的朱友健。
無論有多忙,朱友健每天都會盡量抽出時間,前往御林新軍、徐州總兵營等軍營巡營。
這一次是例行,輪到煤場。
朱友健看出異常,立即將李小二等人叫過去,詢問過事情經過之後,頓時勃然大怒:
“去,將徐州知府那個酒囊飯袋給朕叫來!”
朱友健也不走了,就在煤場門口搬個椅子坐在那裡。
與臨清知州金堡一樣,徐州知府羅邦也是個受夾板氣的小媳婦。
本來頭上有個婆婆壓著,羅邦的日子就不好過。
現在倒好,皇帝一到徐州就“病”了,然後就把他的府衙都給佔了。
這段時間,羅邦每天都在朱友健鼻子底下升衙,壓力不要太大哦!
可憐他才四十出頭,短短十幾天的功夫,頭髮都快白一半了。
這一次,來傳旨的是騎馬來的,羅邦更不敢怠慢,緊趕慢趕地趕到煤場,就聽見朱友健冷漠的聲音:
“你這個知府是怎麼當的?當街打傷官匠,搶劫官銀,還有王法嗎?”
羅邦下意識的就想叫苦,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做,而是他一個小小的四品知府,根本就無能為力。
哪知朱友健實在氣的狠了,又冷冰冰的喝問:
“這徐州到底還是不是大明的徐州?”
羅邦兩腿一軟,直接撲倒在地,兩股戰戰地開始請罪:
“臣無能,臣有罪!臣該死!請陛下息怒。”
朱友健都無語了,死讀聖賢書考出來的官兒就是這樣,講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的,讓他乾點實事,要麼弄的一團糟,要麼就跟你裝死,要麼就是弄的一團糟之後再裝死。
他也懶得掰扯,索性直接下令:
“朕得錦衣衛密報!建虜奸細已經南下,潛入大明腹地,以作為建虜南下前驅。”
羅邦大吃一驚,在他這樣的大明官員腦子裡,建虜還是那個盤踞遼東的野人。
即便幾次入關劫掠,也只是土匪行徑,與以前的蒙古韃子沒什麼兩樣。
現在朱友健突然說,這些野人要南下,就連奸細都已經排出來了,羅邦束手無策,越發的無所適從。
朱友健心中厭煩,暗自琢磨著要儘快把這個廢物換掉。
見羅邦帶頭楞腦的樣子,朱友健直接下旨:
“為嚴防建虜細作作亂,從即日起,讓府衙與銅山縣衙的差役,全部到煤場來,軍前聽用!”
羅邦直接傻了,就連怎麼離開的煤場都是懵的。
自從朱友健賴在徐州之後,民事基本上都被朱友健不客氣的接了過去,現在又要拿走地方的治安,他這個知府就真誠光桿司令了。
就在羅邦渾渾噩噩的回到新家的時候,府縣兩級的衙役全都緊張不安的集中到了煤場。
然後就根據各個衙役的經歷,讓他們分別編入一隊民壯中。
若是以往,這些衙役們都要笑死了。
民壯是什麼?
地方上組織起來抵禦盜匪的臨時組織,他們這些衙役,就可以仗著衙門裡的身份地位,輕鬆拿捏民壯中,從中撈足好處。
可是,衙役們一看眼前的“民壯”,直接兩眼一黑:
泥馬!
你管這些殺氣騰騰的煤場黑炭頭們叫民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