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如此郎中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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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友義是軍中宿將,征討土匪的小事,根本不用他親自出馬。

但他調兵遣將之後,還是親自來向皇帝覆命。

朱友健自無不可,看完曹友義的安排後卻沉默了一會:

“曹卿的安排,大致都是極好的,只是為何沒有安排救治傷患的隨軍郎中?”

曹友義都被問懵了,隨軍郎中?

這個詞彙,已經久遠到陌生了好吧?

他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吭哧了半天才道:

“陛下,軍中的郎中,一向都是太醫局指派的,而且……”

太醫院?

京師都淪陷了,太醫院也樹倒猢猻散,跑了個精光了,朱友健想給病重的馮元颺求醫,都要臨時抱佛腳,派人出去打聽徐州最好的郎中是誰。

其實大明朝的軍醫有是有,就是有點坑人。

聽完曹友義的解釋之後,朱友健有億點無語:

這又是洪武爺的鍋。

秉承著“龍生龍,鳳生鳳,老鼠兒子會打洞”的樸實思想,老朱同學大筆一揮,將百姓劃分為民戶、軍戶,並且讓他們傳承沿襲。

衛所軍戶制施行之初,確實有不少好處,比如洪武年間,各地衛所上繳的糧食很多,“年入益百萬”。

洪武爺還為此十分得意:養兵百萬不費百姓一粒米。

然後他就將這套思想發揚光大,搞出了匠戶、商戶等等,就連郎中也搞了個醫戶出來。

但是,學醫是很需要天賦的。

現代試驗型的西醫都是這樣,更不用說更注重經驗型的中醫了。

大部分醫戶家庭的子孫,根本沒學醫的天賦,也只能硬著頭皮濫竽充數,這就造成郎中們的醫術水平良莠不齊。

不僅僅是百姓,就連皇室都深受其害。

後來的皇帝們一看不行,才有所改動,但頑疾已經留下,一直貽害至今。

明初時期,隨軍郎中的醫術還是不錯的,雖然數量也不多,但不至於像明末,一萬人也分配不到一個。

數量少的令人髮指就算了,醫術也低的令人髮指。

由於士大夫階層不遺餘力的打壓,整個社會都充斥著病態的對武人的鄙視,再加上隨軍的危險性,真正的好郎中根本不願接這份差事。

於是,太醫院無可奈何之下,只能隨意點選,糊弄過去。

這樣強行分配下去的,能是什麼好郎中?

久而久之,隨軍郎中早就名不副實,乃至名存實亡了。

即便是當著朱友健的面,曹友義也不免訴苦:

“陛下,以前太醫院那些人真不是東西,想要郎中,還得給他們上供。就是上供了,也派不出好郎中,臣軍中最好的幾個郎中,不是仵作就是殺豬的。”

至於為什麼是仵作和殺豬的,很簡單,這種人不會暈血。

朱友健被吵的頭疼,捂著腦袋道:

“行了,朕知道了。剿匪一事先暫停,等朕的旨意。”

曹友義答應一聲就告退了,朱友健讓人去將田廣找來,一見面就問:

“朕讓你組建的衛生防疫局,現在準備的如何了?”

最近磨生料的苦力激增,田廣為了新增水泥窯的事情忙的飛起。

但是他對皇帝交代的事情都特別留意,否則還真回答不上來:

“陛下,前幾日王問一就已經將人請來徐州了,隨時可以等候陛下召見。”

朱友健也對這個時代的外科郎中十分好奇,便讓人前去傳旨。

等人到了之後,朱友健差點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:

站在他面前的外科郎中,已故外科聖手陳實功的親傳弟子,居然是個邋里邋遢的老道士?

倒不是朱友健對老道士有什麼偏見,只是,道爺,你是郎中,而且還是外科郎中,要給人開刀的!

你不修邊幅就已經很過分了,一身髒兮兮的,是嫌傷患的感染源太少,死的太慢嗎?

朱友健忍不住問道:

“你是外科郎中,難道不知道乾淨整潔的重要性嗎?”

老道士周述,正是那天在攤上和王問一喝茶時,李小二遇見的那個。

他原本在濟南找到了心靈的依託,是王問一再三求肯,他才勉為其難,答應來面聖的。

被朱友健這樣質問,周述心中有些不高興,但還是如實答道:

“陛下有所不知,西方名醫早有定論,經常洗澡會降低人的抵抗能力,草民這樣的郎中,更應該以身作則才對。”

朱友健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,這個時候就有人對西方如此推崇了嗎?

不看這人的裝扮,自己還以為回到了那個崇洋媚外的後世。

緊接著,朱友健就氣樂了:

“西方名醫?你是說那些放血殺人的屠夫嗎?”

別看後世,西方吹噓西醫多麼多麼科學,實際上真正實用的西醫起始時間非常近。

大明時期的西方,還流行放血療法,認為放血就能把人身上的病給放出去。

死在放血療法那些屠夫醫生手裡的名人,都不知道有多少,也虧得他們有臉吹捧西醫傳承久遠,科學研究了。

周述沒想到,皇帝居然也知道這個,頓時大為驚訝:

“陛下也知道放血神術?”

朱友健差點破口大罵,就放血,還神術?

神個鳥!

緊接著,朱友健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勁。

能成為外科聖手陳實功的弟子,並且還是外科造詣最高的那一批,周述肯定不是傻子。

那他為什麼會對放血療法這麼推崇?

朱友健臉色一黑,有了很不好的預感,語氣也變得冷漠了下來:

“你們拿大明百姓做實驗了?”

周述也意識到了不妙,想隱瞞來著,但又害怕欺君之罪,只得硬著頭皮道:

“陛下,蒙華民神父真是菩薩心腸的好人,他是真心想幫助那些百姓。”

神父?

菩薩心腸的好人?

朱友健都氣笑了。

他雖然不愛讀書,但是對大航海時代,這些白皮的操行還是瞭解一些的。

美洲大陸那麼大一塊地方,人種被他們徹底換了一個遍。

你說這樣的人是菩薩心腸的好人,難道就不怕菩薩操起玉淨瓶,一瓶子砸死你麼?

朱友健一看周述臉上的狂熱,就知道這傢伙被荼毒的不輕,估計那幫子白皮沒少給他洗腦。

他倒是可以直接一道旨意,將那些白皮都趕走。

但是,這個時代的白皮們,都是屬狗皮膏藥,弄死一批,還會有下一批趕來。

思索片刻後,朱友健問道:

“你說的那個神父,他現在在哪裡?”

周述大為驚喜,不可置信的問道:

“陛下願意接見蒙華民神父?”

朱友健笑了,笑容裡帶著濃濃的譏諷:

“當然,朕還真沒見過神父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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