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報社(1 / 1)
不惟陳氏,徐州的其他士紳,同樣在第一時間感受到了報紙的魅力。
只不過與陳氏不同,其他計程車紳還能沉得住氣,沒有第一時間就跳出來,露出迫不及待的醜陋吃相。
用一句話來形容,就是“靜觀其變”。
老一輩們計程車紳不看好朱友健,認為他滯留徐州是昏聵的舉動,所以對於報紙上的《招賢令》毫無興趣。
年輕計程車子們卻不一樣,他們的熱血未冷,儘管還想不通,為什麼皇帝不去南京,藉著整個江南的資源重整舊山河。
但是,皇帝願意振作,是這些心懷報國之志的年輕士人們願意看到的。
《大明時報》創刊號發行的當天,有些年輕的讀書人看完報紙,就急吼吼的揪住賣報的男娃子,從他們那裡得知報社的位置之後,直接就找上門去。
“咦?陳兄,你也來了?”
正翹首張望地陳木聞聲轉頭,發現招呼自己的是同窗好友蕭林,別看兩人都是出身徐州四大豪族,可家境也只是比普通百姓略好而已。
在大宗族內,小宗出身的子弟能讀書也是難得。
陳木看到對方和自己一樣,都穿著一套洗得發白的長衫,同樣也知道,這已經是他們各自最好的衣服了,頓時會心一笑:
“怎麼?只許你成林之志在報國,就不許在下棟樑之才為君請命?”
說來也巧,兩人都是大族小宗的窮書生,就連取名都同樣被族內的長輩敷衍對待。
平時兩人也相互打趣,一個是獨木橋,另一個是雙木成林。
此時說起來,同樣覺得有趣。
蕭林哈哈一笑,看著報社門口堵的嚴嚴實實的人群,不由咋舌:
“嚯!這麼多人?都是來投書的麼?”
陳木雖然無權接近宗房,但也隱約聽說,族內的族老們,都不看好皇帝死守徐州的做法。
很多族老更是覺得皇帝死守徐州,會將徐州變成大戰場,因為可能會損毀的祖業和損失的錢財,對皇帝懷恨在心,私底下可沒少詛咒和痛罵。
對於這些自私自利的族人,陳木嗤之以鼻:
連“皮之不存毛將焉附”的道理都不懂,只會斤斤計較自己那點蠅頭小利,只會蠅營狗苟,令人厭惡。
以前陳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,內心雖然焦急,卻毫無辦法。
直到今日看到報紙上的《招賢令》,陳木馬上明白,自己找到了報國的途徑了。
他已經在外面擠了快一炷香了,聽到蕭林的感嘆頓時激動地說道:
“誰言大廈將傾的?見此盛景,方知吾道不孤!”
蕭家內部同樣不是鐵板一塊,蕭林默契的沒有追問“大廈將傾”相關的問題,笑著打趣道:
“確實不孤單,沒看你陳大棟樑都快擠扁了麼?”
陳木哈哈一笑,絲毫不在意好友的調侃,就連一向注意的形象,今天也不是那麼在意了。
兩人正說笑的高興,報社的大門終於開啟,從裡面走出來一個身著緋袍的官員。
在場的書生都認識,馬上就有人驚撥出聲:
“是府臺羅大人!”
羅邦總算幹成了一樣大事,同樣心裡激動,不過面上倒是不顯,板著臉的時候還是很有幾分四品大員的威儀的。
他走出報社大門,肅然說道:
“陛下求賢若渴,特旨委派本官,代為接收民間賢達的奏表,有緊急軍情或災情需要奏報的,也可當面提交。”
此前只是報紙上的招賢令,大家心裡也不免會有所懷疑,會不會是皇帝丟了京師之後,故作姿態來改善自己的形象。
沒想到,現在居然派了四品知府來掌管此事,眾人心中都不無雀躍,感嘆這一趟來對了。
有羅邦出面主持,書生們還是很給面子的,依次上前投書。
有些心急的書生,也會抓住機會,當面向羅邦闡述自己的看法。
只要不是胡言亂語,羅邦都會耐心的聽完,然後和顏悅色的誇上幾句,讓書生們都覺得此行不虛。
當然了,羅知府有時候運氣也有那麼點不好,總會有些不同於凡俗的奇葩存在。
“府臺大人!”
早就等的不耐煩了的江夫子,剛輪到他就衝上前,就像是四十年的老光棍看到美女一樣,眼神熱切的讓羅邦都有些不適。
不過羅邦牢記,自己是在為國選材,耐著性子笑著點了點頭:
“老先生有何良策?”
江夫子早等急了,迫不及待地叫道:
“我有一計可安天下,不過我要面見陛下,當面上奏,以免為小人貪墨了去。”
書生麼,好為大言是通病。
羅知府本來以為,自己今天已經把這輩子能見的奇葩都見過了,但沒想到還有人比之前的所有人都勇猛。
饒是羅邦一向好脾氣,現在也黑了臉。
江夫子後知後覺,似乎也覺得不妥,趕緊補救道:
“那什麼,府臺大人,我不是說你啊。”
羅邦:……
你這解釋,還不如不解釋呢!
“為國選材,為國選材……”
羅邦在心裡默唸十遍宗旨,才壓住了即將發作的怒氣,很是不悅的喝道:
“你願說便說,不願就gu~給本官讓開,莫要當了其他人的路。”
沒想到他忍住了火氣,江夫子反而先急了:
“府臺大人,你聽我說完啊!天津者,天子渡口也!此乃風水寶地,絕對丟不得啊!”
這種老生常談,不切實際的廢話,羅邦今天已經聽了一籮筐,再也沒了繼續搭理的興趣,直接一揮手,馬上有負責維護秩序的衙役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江夫子就要拖走。
江夫子哪裡肯依,就像上了岸的魚一樣,一邊使勁撲騰,一邊見勢不妙,也顧不得矜持了,直接把肚裡的妙計往外倒:
“吾有一驚天妙計!只需將天津的河水都抽乾,讓建虜無水可行舟,便可御建虜於北方,使之無法南下。”
羅邦黑色漆黑,很為自己浪費的時間不值。
其他人都被逗的鬨堂大笑,顯得極為樂呵。
當江夫子被拖著路過身邊時,陳木強忍著笑意問道:
“老先生,有沒有一種可能,建虜善馬不善舟,他們南下的時候並沒有坐船,而是騎著馬來的?”
正撲騰的江夫子一呆,有些懊惱地自言自語:
“是了是了,北人善馬,南人善舟,我怎麼忘記了呢?”
蕭林捂著嘴竊笑,也壞笑著湊趣:
“老先生,你抽乾了天津的水,沒了江河湖海的阻擋,豈不是方便了建虜的騎兵?”
江夫子又是一呆,居然當眾大哭起來:
“啊?這、這這……嗚嗚嗚,一失足成千古恨,老夫竟成了大明的千古罪人!”
眾人:……
羅邦啞然,也不由失笑,心裡的那點怒氣也消散的無影無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