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陰差陽錯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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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毓宗有千萬個不願意沾染麻煩,都頂不過“大將軍需要”五個字。

最終也只能認命的,捏著鼻子同意下來。

他按照範永寸的意思,一改之前的推諉,轉而表述自己願意南下,之前拒絕不過是因為身體不適,唯恐耽誤了定王的行程。

這一次,依然沒讓原毓宗失望,朱慈炯雖然沒有親自上門探病,卻把還留在天津的幾個好郎中都派了過來。

不僅如此,隨後而來的還有一個船伕,他是定王座船的夥長。

所謂夥長,是此時船上的管理者,類似於現代的船長。

此後數天,定王每天都會派人前來問病,噓寒問暖,擺足了禮賢下士的姿態。

原毓宗也越發肯定,朱慈炯不過是想把他當成那塊馬骨。

因此每天他都裝做病重的樣子,將朱慈炯的使者打發走。

他不知道的是,範永寸當天就派人,由那名夥長領著,去碼頭檢視了那條座船。

又過了兩天,天津城裡的順軍已經基本撤離,定王身份尊貴,更是提前離開了。

這個時候,原毓宗的“病”突然就好了!

神秘消失的範永寸,也突然回到了兵備道衙門。

雙方一見面,原毓宗就喜形於色,朝著範永寸躬身長揖:

“恭喜範先生,為我大清兵不血刃,輕取大城天津!”

範永寸哈哈大笑,拍著對方的肩膀誇道:

“原先生忍辱負重,對拿下天津也是功不可沒。你們的功勞,我都已經如實彙報給了大將軍。”

原毓宗等人頓時大喜過望,正要旁敲側擊的打聽一下,大將軍會如何封賞,不想範永寸話鋒一轉:

“不過……原先生,有一件事,還需再勞煩你一遭!”

原毓宗臉一僵,儘管不情願,但還是故作欣喜道:

“範先生但請吩咐!”

範永寸嘿嘿一笑,眼底閃過一絲奸詐:

“那朱家小兒不是想千金市骨麼?今日咱們就把他的臉踩地上去!”

“那條座船確是一條好船,現在就請原先生乘上這條船,一路向北,讓世人都看看現在的人心向背。”

原毓宗這才恍然大悟,明白了範永寸的用意。

不得不說,這老小子的心思還真夠黑的:

你大明的皇子不是求賢若渴嗎?

現在好了,你千金買的馬骨,都堂而皇之的投靠了我大清!

就問你臉疼不疼?

原毓宗不但沒覺得對不起朱慈炯,反而覺得這是最能向大清表明心跡的做法,頓時激動地說道:

“範先生所言極是!所謂‘天行有常,不為堯存,不為桀亡’。朱家小兒妄圖以小恩小惠拉攏老夫,殊不知老夫早知道我大清才是天命所歸,自然要順天應命!”

範永寸要的就是這個結果,又叮囑了幾句,就讓原毓宗去辦好這件事。

婁光先等人也來湊趣,紛紛提出要坐著大明皇子的座船“棄暗投明”,去投奔大清的定國大將軍。

這些無恥之徒故意大造聲勢,恨不得弄得整個天津人盡皆知。

折騰了許久,才登上座船,然後一路敲鑼打鼓的離開碼頭,調轉方向駛入海河,直奔北方而去。

……

花開兩朵,各表一枝。

卻說當日白甲兵受挫,無辜背鍋的孔友德,不得不出言建策,很快就說服主帥多鐸,準備藉著紅衣大炮射程遠的優勢,來給那些明軍船隊一個教訓。

這段時間以來,明軍船隊在河流水網中自由來去、讓八旗騎兵吃足了苦頭。

為了實施這個計劃,整個南征大軍都被調動起來。

最終,孔友德結合地勢,以及這段時間明軍船隊的出行規律,準備在窯窪設伏。

窯窪念著拗口,實際這裡的地理位置極為優越。

後世曾有“九河下梢天津衛,三道浮橋兩道關”的詩句,用以形容天津的地理形勢。

其中三道浮橋中,第三道就是窯窪浮橋。

海河與北運河都流經此地,一東一西將窯窪夾在中間。

原本這麼好的地方,肯定是有人聚居的。

可是連續的戰亂,早就摧毀了一切,原本還能勉強在窯窪立足的一家小地主,也因天佑軍的到來而慘遭滅門之禍。

畢竟,天佑軍是有傳統的。

或許當年,孔友德所部確實是受盡了文官們的欺辱和刁難,飢寒交迫時,起兵叛亂也算得上是情有可原。

但是,百姓何辜?

據史料記載,孔友德所部叛亂後,沿途所過之處,所有百姓都難以倖免。

殺戮、劫掠、姦淫……

叛軍以極快的速度,蛻變成一支獸軍。

或許是知道自己造的孽太深,所有這些人都不敢接受朝廷的招撫,最後才選擇浮海逃去遼東,投靠同樣獸行累累的建虜。

孔友德之流或許都禽獸不如,但在火器運用上,在整個大明都是最頂尖的專家。

選中了窯窪之後,孔友德就精心設計,費勁千辛萬苦的拉來四門紅衣大炮,全都巧妙的藏在屋宇中間。

若不進入村落裡檢視,只看表面是根本沒辦法察覺裡面暗藏的殺機的。

只不過,讓天佑軍鬱悶的是,他們擺好了火炮陣地,做好了伏擊準備,一直在這附近耀武揚威的明軍船隊,卻突然消失了一般。

孔友德一拳打在空氣上,別提多難受。

問了好幾人,他才打聽出來,原來天津城裡的順軍,已經與南邊來的明軍船隊合流,正準備放棄天津。

這對多鐸的南征大軍來說,也許是個好訊息。

畢竟被河流所阻,已經讓多鐸被人私底下恥笑了。

能快速拿下天津,無疑是最好的。

但是,對於孔友德而言,就有些不妙了。

天佑軍本身就受到八旗的排擠,若是勞而無功,此前的巨大耗費,又要成為孔友德被攻擊的理由了。

孔友德心中滴血,已經準備搜刮家中金銀去賄賂多鐸,乞求他這個一軍主帥高抬貴手。

就在孔友德鬱悶的時候,門外突然響起耿精忠的嚷嚷聲:

“老孔!快,有船來了!”

孔友德頓時精神一振,立即起身出門。

不過,孔友德有些擔心,緊跟著問了一句:

“不是那種不入流的小船吧?”

畢竟殺良冒功的事,天佑軍可沒少幹。

耿精忠沒有不高興,反而更興奮:

“前段時間不是說,明人的皇子出現在天津了麼,這船很可能就是他的座船呢!”

孔友德喜出望外,揪住耿精忠不放:

“真的?你小子可別哄俺!”

耿精忠哈哈大笑,指著河面方向:

“你不信,不會自己去看麼?”

孔友德哪還忍耐得住,大叫一聲:

“天助我也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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