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特別的迎接(1 / 1)
定王座船是一條千料大船,樓船高大,內飾奢華,很符合士紳們對親王座駕的印象。
登上座船之後,原毓宗等人就陷入了莫名的狂喜當中。
按理說比這還漂亮豪奢的畫舫,原毓宗等人也不是沒坐過。
但與親王座船相比,其餘所有的花船、客船,都成了昨日黃花,猶如土雞瓦狗。
就好像尖三五A,在珠海航展上曝光時,還是人人喜愛的俊俏小郎君。
等兩位新六爺橫空出世之後,才隔了一個多月,三五A馬上就變成了無人問津的牛……大爺。
說白了,就一句話:
牌面!
幾人都知道,能乘坐親王的座船,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更多的機會。
因此,他們上船之後,先是四川轉悠了一圈,一番明貶實褒的評頭品足之後,就開始飲酒作樂起來,放浪形骸。
幾人都不是什麼正人君子,喝了幾杯就開始抱怨:
“這朱家小兒忒是吝嗇,也不知道給原先生配幾個美貌嬌娘。”
“是極是極,是名仕自風流,少了佳人相伴,終是不美。”
“如此便可看出,定王對原先生也不過是虛情假意,並無幾分真心啊。”
……
幾人喝的上頭,原毓宗就提議到船頭去,領略我大清的瑰麗風光。
此時座船正在海河上航行,前方便是海河與南、北運河相交的三岔河口。
三道浩瀚水流在此交匯,風和景明,濁浪滔滔,看的人不由詩興大發。
還未等原毓宗憋出一詩半詞,前方突然平地一聲驚雷,恰似那晴天裡的一道霹靂。
“轟!”
一聲巨響過後,幾人全都被震傻了,呆呆的轉向“雷聲”傳來的方向。
緊接著,下一刻,“嘩啦”一聲巨響,船邊突然激起一道數丈高的水柱,飛濺的浪花湧上船頭,把這些呆頭鵝統統都澆成了落湯雞。
此時雖已是五月底,但江面上仍舊涼意深深。
幾人當中,哪怕是婁光先這樣的總兵,都是文弱之人,說白了——都是廢物!
被江水這麼一澆,頓時齊刷刷的打了個激靈。
脾氣最大,也是目前心氣最高的原毓宗,頓時勃然大怒,四顧張望,破口大罵:
“誰?是誰?哪裡來的鼠輩,藏頭露尾的,安敢戲弄老夫?待老夫見過大將軍……”
原毓宗的威風還沒耍完,婁光先突然“哎呦”一聲慘叫,緊接著就把手裡的酒壺一丟,掉頭就往船艙裡鑽。
由於逃的太急,這鳥廝又肥碩賽肥豬,剛轉頭就滾倒在地,最後就真成了連滾帶爬了。
婁光先好歹是軍中出身,雖說不善打仗,但大炮還是知道。
最開始沒往這方面去想,被原毓宗點醒,才醒悟過來:
岸上有能力“戲弄”江面上的大船,可不就得靠大炮麼?
這傢伙有點良心,但不多。
他自己都鑽進船艙了,才從裡面戰戰兢兢的伸出個腦袋提醒:
“快跑!岸上有炮!”
其他人一個激靈,也學著婁光先的樣子,屁滾尿流的往船艙裡鑽。
不過,原毓宗依然不服氣,很是不爽的挽尊:
“慌什麼?有什麼好怕的?區區炮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“轟~”又是一聲巨響,將他所有的屁話都強行掐斷。
緊接著,剛才還大言不慚的原毓宗,抱著腦袋就往底艙裡鑽。
就在座船上這些無恥之徒狼奔豕突時,岸上的窯窪內,孔友德正在大發雷霆:
“你們都是蠢豬嗎?瞄準!給老子瞄準了打!”
其實孔友德心裡清楚,能打到這個準頭已經相當不錯,第一發就打在了目標船隻的側面,用現代的術語來說,這叫“近失彈”。
只不過紅衣大炮發射的是實心彈,沒有水下爆炸產生的衝擊力,無法對船體造成更大的破壞而已。
但是,孔友德也不得不做出這個姿態來。
畢竟這個時候,包括多鐸在內,好幾個八旗將軍都在窯窪裡面,等著看天佑軍的戰果。
海河最闊處有近六百步,在北方是有數的大河。
此處三河交匯,江面更加遼闊,位於河面中心的座船,距離窯窪也不過兩百多步。
這個距離,對於紅夷大炮來說,已經等於是直線射擊。
天佑軍到底是這個時代,東方國度最強的火炮部隊,是孫元化打下底子,經紅毛夷教官訓練而成。
又連失兩炮,幾個八旗將領已經開始陰陽怪氣的時候,終於有一發炮彈命中。
“轟隆!”
儘管隔了幾百步遠,但他們還是能清晰的看到,座船的側面被炮彈砸出一個桌面大小的坑洞。
從這個巨大的洞口往裡看,就發現船艙內部一片狼藉,隱約可見內部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,一動不動的,也不知道死沒死透。
孔友德剛鬆了一口氣,正打算再接再厲:
“打的不錯,就這樣打,給本將軍把這條船轟碎!”
可就在此時,多鐸卻突然喝道:
“且慢!”
他又看了看河面上緩緩打轉的大船,疑惑的問道:
“孔將軍,你確定沒打錯船?”
事實上,孔友德這時候心裡也納悶呢。
這要是大明的戰船,不應該早就開始還擊了麼?
就算沒有裝備火炮,那也該調轉船頭,調整風帆,準備逃跑了啊。
就這麼像死豬一樣橫躺著河面上,就跟個活靶子一樣等炮轟是什麼意思?
不過,這時候孔友德可不會認錯。
他的處境夠難的了,要再自打嘴巴,以後天佑軍的待遇還要被削減。
孔友德略一琢磨,故意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:
“大將軍,末將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啊。這船打著明人的旗號,上面的人還都穿著明人的官服。”
“再說了,現在的河面上,除了明狗,沒人有這麼大的船吧?”
這倒不是孔友德冤枉人,而是原毓宗等人覺得,既然要打定王朱慈炯的臉面,那當然要狠狠的打。
不但要打著他的定王旗號,還要眾人都穿著大明的官服,最好能當眾向定國大將軍投誠。
如此一來,不是更顯得大明不得人心,大清才是眾望所歸麼?
哪曾想,他們心心念念想投靠的定國大將軍,就等在窯窪這裡,半道上給了他們一通熱情的火炮。
這大概算是一場特別的迎接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