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德州分別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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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毓宗?”

李大升大吃一驚,同時也十分疑惑。

同朝為官,德州與天津距離不遠,他當然知道原毓宗是天津兵備道副使。

“原毓宗,豬狗不如的東西!老夫羞於與此賊同榜!”

“枉費你讀了這麼多聖賢書,簡直是喪心病狂!”

“當昭告天下,請士林同道一起,將原老賊從士林中除名。”

“呸!此人竟是我秦人,真是讓吾等蒙羞。”

……

辱罵原毓宗的人越來越多,聲勢也越來越大,讓李大升越發疑惑:

定王殿下的事,怎麼會與原毓宗扯上關係?

這兩人風馬牛不相及,壓根就不可能有交集。

“咦,不對!”

李大升想到了什麼,心裡越發焦急。

只是堵前面的人都十分激動,有幾個老士紳一把年紀了,還在那裡捶胸頓足,手裡的柺杖把地面敲的咚咚響。

不但和往日裡半死不活的樣子不同,還死活不肯讓路。

焦急的李大升只能隨手拉住一個道袍書生,開口打聽:

“這位仁兄,到底發生何事,你們為何都在痛罵原副……原毓宗?”
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李大升似乎看到,自己提及原副使時,對方的眼神似乎變了變,給人一種看到仇人的感覺。

道袍書生也認出了李大升,不過似乎並不畏懼德州府尊老爺的身份,反而憤憤不平道:

“你不知道麼?定王好心邀請原老賊南下,你道這老賊怎麼做的?”

李大升被氣氛感染,下意識的代入進去,順勢問道:

“他怎麼做的?”

書生咬牙切齒,恨恨說道:

“原老賊假意答應,卻暗中與奸商勾結,將定王殿下騙上船之後,竟然企圖送到京師去,交於建虜獻媚。”

李大升大驚失色,隨之也是火冒三丈,直接破口大罵起來:

“狗賊原毓宗,真真是無恥之尤,罪該萬死!”

此時李大升完全融入到眾人的憤怒當中去,他雖然膽小怕事,還喜歡撈錢,但是出賣皇子給異族這樣的事情,想想都覺得喪心病狂。

罵完之後,李大升又想到了更關鍵的事情,趕忙緊張的追問:

“那後來呢,結果如何,殿下可安康否?”

書生一愣,隨即不滿的一攤手:

“我也是剛來,你問我我問誰去?”

李大升一陣無語,草草打發了書生之後,又開始奮力往前擠,一邊擠還一邊大喊:

“本官李大升,忝為德州知府,特來向殿下問安!”

眾人都關心定王的安危,聽到李大升的話之後,逐漸冷靜下來,隨之將路讓開,任由李大升擠到碼頭上。

船上的人也聽到了碼頭的動靜,早有人等在船頭,一看到李大升就主動招呼道:

“李府尊,殿下有請。”

李大升也顧不得客套,在眾人的幫助下手腳並用,爬上大船。

然後就被人帶著,直接來到內艙。

李大升剛登上甲板,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,心裡頓時一咯噔。

他加緊腳步,剛進艙門,就看到一個臉色煞白的少年郎歪倒在床頭,身上裹著衣服上,隱隱還滲著血跡。

床沿上,一個斷臂的美貌少女正提著袖子,掩面而泣。

李大升越看越慌張,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,趕緊沙啞著嗓子問道:

“殿下可還安好?”

床上的少年擠出一個笑臉,剛要說話,張口就是一陣急促的咳嗽聲。

床沿上的少女慌忙扶住他,一邊為他順氣一邊略有些不滿的對李大升道:

“安什麼好?你們這些讀書人,心都是黑的!炯弟赤心待人,結果竟被原老賊欺騙,一路挾持,出了天津就要去京師。”

“若不是有義士相救,我們姐弟如今都是建虜的階下囚了!”

李大升這才略鬆了一口氣,也顧不得問義士是誰,趕緊追問:

“那殿下這傷勢……”

少女自然就是朱媺娖,她這個時候演起戲來,不由自主的想到前段時間在京師時的磨難,竟也真情流露,流出滿臉淚珠來。

便是聲音,也顯得哽咽了:

“我們姐弟被義士所救,本待殺了原老賊的。豈料老賊無恥,竟是跪地求饒。”

“也怪我們姐弟不識人心險惡,竟是一時心軟,放了他走。”

李大升聽到這裡,已經完全代入了進去,不由得拍手跌足:

“哎喲,這如何能放?”

朱媺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又嘆了一口氣道:

“是啊,是不該放的!原老賊前腳得了自由,後腳就招來了建虜的天佑軍。可憐我們姐弟的船,從天佑軍的火炮轟擊下,被命中數次。那千料大船竟在河中散了架,若不是義士拼死相救,我們姐弟早就葬身魚腹了。”

“即便如此,炯弟為了救我,還是受了重傷,我、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向父皇交代。嚶嚶嚶……”

朱媺娖越說越是傷心,不由想起慘死的周皇后,竟是真的痛哭不止。

李大升也問明瞭事由,又問過郎中,知道定王殿下性命無憂,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
不過,犯下如此罪孽的原毓宗等人,卻是罪惡昭著,讓李大升聞之都不免切齒痛恨。

他從船上告退之後,剛下船就被眾人圍住,耳邊似有無數張嘴在問:

“定王殿下如何?”

李大升的怒氣正盛,當下添油加醋,將他從坤興公主那裡聽來的“經過”,繪聲繪色的講於眾人聽。

眾人越聽越是憤怒,此前痛罵原毓宗時,還保留著讀書人的斯文。

現在卻是人人破防,對著原毓宗的父母親人,祖宗十八代,各種汙言穢語連翻輸出。

但是人人都只覺得罵輕了,卻沒人說罵錯了,更不會有人指責有辱斯文。

一時之間,原毓宗、婁光先等人在德州的名聲臭不可聞,並且還以極快的速度,在向外擴散。

就在外界因為朱慈炯的奸計,鬧得甚囂塵上之時,他這個始作俑者,卻沒有一絲得意,反而患得患失的揪著李巖的衣襬,滿臉不捨:

“先生,你們真的決定要留在德州,不跟我們去徐州嗎?”

李巖哈哈一笑,滿心欣慰:

“殿下何必做小女兒態?陛下給我的任務,想來是完成的不錯,殿下也是時候回到陛下身邊去了。”

“再說了,殿下已經將風暴掀了起來,不趕緊回到陛下身邊,想騙過某些有心人,怕是不容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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