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孔家人想做什麼?(上...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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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探清楚了嗎?”

孔胤松隨意的站在銅鏡前,邊上數個美貌侍女如穿花蝴蝶般來來去去,為他更衣換衫。

別看他語氣輕鬆,好似說著一件“吃了麼”一樣的小事,可邊上的侍女卻都像聾了一樣,沒人敢有任何反應。

門口處的管事躬著腰,恭敬地回道:

“打探清楚了,大明湖上有個叫靜怡的花娘,原是他在天津時的相好。兩人昨日一起,在花船上過的夜。”

“那個花娘從天津到濟南來,已經有兩年半,平常也沒什麼特別的人來往,應當不是別人特意安插的探子。”

“嗯。”

孔胤松同樣這樣認為,心裡的懷疑隨之消了幾分,臉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:

“一個落難公子,一箇舊日紅顏,嘿嘿,有意思!那個花娘叫什麼來著?最近派人盯住了!”

管事連連點頭:

“是!小人這就派人,盯住這位靜怡姑娘!”

孔胤松滿意的微微頷首,管事立即知趣地退下。

這時侍女們也幫他換好了衣物,孔胤松這才一抖袖子,揹著手邁著四方步,一路來到客廳。

陳默已經在此等候多時,再見面時,心裡早有成算。

孔胤松事務繁忙,結交一個天津落難秀才,也是臨時起意,簡單的寒暄過後,他便單刀直入:

“賢侄覺得,當今天下大勢如何?”

陳默暗中冷笑:來了!

儘管心中不齒,但他表面還是裝出一副頹然模樣:

“這……陛下已經南幸徐州,此乃楚霸王故都,又有江南財賦支撐,小生竊以為,國事大有可為!”

不等孔胤松反駁,陳默故作激憤,起身一揖及地:

“孔家身負天下讀書人眾望,伯父也正是年富力強,最好建功立業之年,何不挺身而出,振臂一呼?”

“以伯父的才學,不說媲美於少保,也當不讓於諸葛武侯才是。”

於少保就是于謙,大明英宗朝時,挽狂瀾於既倒的擎天玉柱,幾乎是所有大明讀書人的偶像。

至於諸葛武侯,更是隨著《三國演義》的風靡,無人不知、無人不曉。

陳默的勸說如此直白,孔胤松自然不會不明白。

只是這老東西沒急著回答,反而哈哈大笑著反問:

“賢侄難道不知道,於少保是什麼下場嗎?”

這事就有點尷尬了!

說起來,這也是大明皇帝的鍋,屬實有點活該。

客觀而言,明英宗並不像後世網路上,網民們的集體認知那樣,只是個昏庸無能的皇帝。

他沖齡即位,卻能掌握朝政。

雖說有其祖母誠孝張皇后以及“三楊”的功勞,但朱祁鎮的能力也不能完全忽視。

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,在老一輩陸續凋零之後,朱祁鎮開始放飛自我,專寵宦官王振。

結果,就鬧出了土木堡之變。

雖說這次劇變,內情極為複雜,肯定有數不清的陰謀詭計在其中,朱祁鎮也是受害者之一。

但他千不該、萬不該,不該在政變奪回皇位之後,羅織罪名處死了于謙。

此舉貽害無窮,幾乎可以和當年完顏構殘害岳飛相提並論。

大明養士三百年,只出了一個海瑞,卻出了無數的東林黨,瓦剌留學生起碼要擔一半的責任。

陳默張口結舌,好像真被詰問住了一般。

孔胤松呵呵一笑,像長輩一樣拍了拍陳默的肩膀,老氣橫秋地教訓道:

“年輕人有熱血是好事,不過,也要擦亮眼睛,若是看不清大勢,一腔熱血錯付事小,害了身家性命、祖宗基業才是追悔莫及啊!”

身為伯魚山莊的主人,孔府在濟南的代言人,孔胤松的時間是很緊的,能特意抽出時間來“教誨”天津秀才,已經是難能可貴了。

他也不想再浪費口舌,故作神秘的笑了笑:

“賢侄怕是還不知道吧?徐州的那個皇帝是個冒牌貨,此事早就鐵證如山了!”

陳默這才是真正的大吃一驚,脫口問道:

“這怎麼可能?前輩不可亂說,這是天大的事!”

孔胤松不屑的冷笑一聲:

“真正的崇禎,早就吊死在煤山了!他的後事,還是闖賊操辦的。此事見證者極多,改日老夫介紹幾個與你認識。”

孔胤松似有難言之隱,不想在這件事上詳談。

他又隨意的勉勵了陳默幾句,又將孔老九叫了過來訓斥了一番後,勒令他好好款待貴客,這才施施然的離去。

孔老九吃了一頓罵,正不爽利,明知道陳默是無辜的,也照樣遷怒於人。

他倒是不敢將他老子的“貴客”如何,但是態度也冷冰冰的,對陳默愛答不理。

孔胤松不是個好相與的,他這個草包兒子倒是個打探訊息的好人選。

陳默只花了半盞茶的時間,就透過各種稀奇珍玩,成功引起了孔老九的興趣。

在陳默的有意奉承下,孔老九很快就轉怒為喜,並且還對陳默的印象大為改觀,就差沒當場拜了把子。

乘著孔老九被哄的高興時,陳默不動聲色的問道:

“剛才孔伯父說,要介紹幾人給我認識,孔兄知道那些都是些什麼人麼?”

孔老九不疑有他,滿是不屑的冷笑道:

“還能是些什麼人?一群偽君子唄!”

陳默故作驚訝道:

“哦?什麼樣的人,能讓孔兄如此好脾氣的人都看不起?”

孔老九被這不著痕跡的小馬屁拍的極為高興,毫無防備的笑道:

“都是些從京師掏出來的官老爺咯!讓他們共商大事,一個個都堅決不肯,就好像都是大明朝的忠臣孝子一樣。我呸!”

“真要是大明朝的忠臣孝子,闖賊攻打京師的時候怎麼沒見他們上城死戰?皇帝老兒上吊自殺的時候,怎麼沒見他們以身相殉?”

這話裡面,資訊可不小,讓陳默暗自心驚的同時,也不由得慶幸。

他只是想來打聽那些紅毛夷的下落,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意外收穫。

“難怪南來的官員,一個也不見去徐州見駕,原來又是孔家人在搞鬼!”

至於孔老九的鄙夷,陳默倒是不以為然。

或者說,早就習以為常了:大明朝的官兒,可不就是這樣的麼?

平時嘴巴里叫囂的一個比一個厲害,真正有事的時候,卻一個比一個廢物。

反倒是孔老九說的“大事”,讓陳默非常好奇。

孔家人這是要做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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