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孔家人想做什麼?(中...(1 / 1)
陳默正欲繼續追問,突然間悚然一驚,心生警兆:
“這些訊息得來的也太容易了,千年世家的孔家,真就如此簡單麼?”
陳默心生退意,心知從長計議才是穩妥的選擇。
只是,這訊息實在太重要,讓陳默不由得生出些許僥倖:
若只是巧合呢?
或許是我運氣好?
那是不是可以藉著這份好運氣,打聽到更多更重要的訊息?
他這冒險的心思剛起來,心底立即想起朱友健對他們的嚴厲警告:
“潛伏之時,根本沒有任何巧合可言,更不能有任何僥倖心理,因為這十有八九是有人在給你下套!”
感謝“古裝帥大叔”的經歷,讓朱友健什麼都懂一點,或許不夠精深,但用來提點更粗糙的大明情報界還是綽綽有餘的。
陳默再無遲疑,立即放棄了深入打探的想法,轉而附和起孔老九來:
“誰說不是呢?這些個大臣,平時一個個都道貌盎然,儼然各個都是君子。可國家有事不見他們挺身而出,陛下蒙難也不見他們力挽狂瀾。倒是棄城而逃、苟且偷生一個個都熟能生巧了!”
孔老九平時說這些怪話,少不得要被他老子一頓教訓。
現在陳默不僅附和他,還說的這麼有趣,頓時讓他好感大生,哈哈笑著拍著陳默的肩膀,十分親熱的說道:
“陳兄所言,甚和我心!走走走,不說這些糟心事,你再與我說說,我這火炮比起朝廷的紅夷大炮有哪些好處?”
陳默假裝猶豫了一下,這才故作羞愧的作揖求饒:
“孔兄饒命,小弟也僅有些粗淺的見識,方才不過是想大言欺人而已,其實對火炮知道的真不算多。”
孔老九的笑容僵在臉上,有心發作卻又顧忌他老子,最後冷哼一聲,便要轉身就走。
陳默趕緊上前,拽住孔老九的袖子告饒:
“孔兄息怒,千錯萬錯都是小弟的錯,且容小弟想個辦法,補償一二。”
聽到補償,孔老九來了興趣。
他以前欺負人,不也是奔著“補償”去的麼?
只是,他沒想到的是,陳默根本沒打算給他銀子,而是假裝愁眉苦臉的想了想,才好似靈光一閃一樣,大喜道:
“有了!孔兄可知,濟南何處有紅毛夷?小弟可是聽說,紅毛夷在火炮上,比咱大明的造詣更深。就是孫初陽當初在遼東鑄炮抗擊建虜,也多得紅毛夷相助。”
孔老九一拍腦袋,喜笑顏開:
“照啊!我怎麼沒想到這個?”
若是旁人,還真不一定知道,濟南城裡的紅毛夷現在藏哪去了。
但是,將紅毛夷藏進伯魚山莊的人,看中的就是孔家的影響力,走的偏偏就是孔老九的門路。
不過,孔老九收了錢,也要講些道義。
他想起那些紅毛夷千叮萬囑的,說是有人在找他們,千萬不能讓他們被抓走。
孔老九看了看文質彬彬的“天津書生”,不由自失的一笑:
真是見了鬼了,老子居然會認為一個窮書生,能把在濟南城裡很吃得開的紅毛夷們追的東躲西藏。
再說了,就算真的是眼前的窮秀才在抓人又怎樣?
這裡可是伯魚山莊,孔家的地方!
便是官府都不敢在此放肆,哪個敢在我孔家的地盤上撒野?
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?
理直氣壯地孔老九傲然一笑:
“陳兄弟,要說這濟南城裡,如今還就只有我才能找到紅毛夷!”
陳默心中一樂,表面卻驚訝地問道:
“此話怎講?”
孔老九得意的一揚眉,盡顯聖人苗裔的傲氣:
“那些個紅毛夷,也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,被人追的跟喪家之犬一樣。若不是求到我這,如今怕是墳頭都長草了。”
陳默心中大罵,“竟是你這狗賊乾的好事”,表面卻一臉崇敬地恭維:
“想是這些紅毛夷也知道,在山東唯有孔府能庇佑他們。”
孔老九先是大笑,接著就反應過來,不悅地道:
“豈止山東,便是整個大明,只要我孔家要保的人,就沒有保不住的!”
陳默趕緊點頭,故作懊惱:
“是是是,是小弟膚淺了。”
孔老九這才滿意,當先起身:
“走吧,帶你去看看那些紅毛夷。我現在倒是想知道,到底是誰在抓這些人。”
陳默表面不動聲色,其實心中已是十分激動。
不容易啊!
耗費這麼久,還冒充他人,總算是要見到這些白皮鬼子了!
他跟在孔老九的身後,東拐西轉的,走了好一會的路,才最終鑽進了一處不起眼的偏院。
這也難怪陳默找不到人了。
或許濟南計程車紳當中,有人知道孔家收留了這群紅毛夷,也知道他們藏在伯魚山莊。
可伯魚山莊這麼大,又是孔家的地方,誰敢來打探?
若不是孔老九帶路,陳默自己混進來了,短時間內也沒辦法找到這些白皮鬼子。
自萬曆四十四年開始,天主教在大明幾次遭到朝廷禁絕。
其中影響最大的就是南京教案,也就是萬曆四十四年的第一次教案。
當時的大明士紳階層中,本就有大批人對傳教士的行動不滿。
結果還冒出來一個大聰明——葡籍傳教士薛丁格,這白皮鬼子算是傳教士中的激進派。
經過利瑪竇等人的積極傳教,又用了許多利誘、恐嚇等等手段,其實江南各地,民間對天主教的包容性還是很大的。
薛丁格在這種順利的傳教環境下,覺得利瑪竇之流都是愚蠢、懶惰的傢伙,沒有真心實意的想要播撒ZHU的榮光。
他將南京地區的明人信眾糾集起來,勒令他們不得拜孔子、不得拜祖先,就連過年都不許過,要過聖誕節。
這下可就捅了馬蜂窩,戳在了大明人的肺管子上了。
當時南京的禮部侍郎沈灌,本就處在反對傳教的立場,得到百姓的報官之後,立即出手。
一方面搜捕薛丁格等傳教士,一邊連續向萬曆皇帝上書,極言傳教之害。
由於薛丁格的過火行徑,朝廷上根本沒人敢出面阻止,於是南京教案爆發,天主教被大明朝廷官方禁止。
利瑪竇等人辛辛苦苦幾十年,好不容易開啟的一道縫隙,被大聰明薛丁格一人,僅僅有了幾天就給徹底破壞了。
雖說崇禎帝出於各種考慮,最終被徐光啟等人說服,又放開了對傳教的禁令。
但是,杯弓蛇影的傳教士們,還是很機警的。
一聽到有人靠近,馬上就有人隔著門緊張的詢問:
“是誰在外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