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險惡用心(1 / 1)
說來也是可憐,崇禎皇帝的思陵,是大明十六帝的帝陵中最寒酸的。
不像其他的皇帝,有些人剛登基,早早的就開始為自己修建陵寢。
可憐崇禎皇帝在位十七年,因為沒錢,都拿不出銀子給自己修陵。
那些狗日的御史言官,在這件事情上,就像瞎了眼睛一樣看不到,還拼命的在上書,要求皇帝“禁奢靡,崇節儉”。
這些狗官是真不要臉啊!
一邊極力要求龍袍打補丁的崇禎節儉,自己私底下卻是花天酒地,醉生夢死。
以至於崇禎殉國之後,入葬都成了問題。
花廳中的幾人不以為恥,方才出言的高大老者更是得意洋洋:
“先帝再如何,也是天子,歸葬一事自然不能草率。”
邊上的人紛紛湊趣,各個奉承個不停:
“李闖不過一驛卒,哪懂這些禮制?若不是項少尹博覽群書,闖賊還不知道要鬧什麼樣的笑話呢。”
“也虧得項少尹指點闖賊,開啟了田貴妃的墳墓,將大行皇帝和周皇后夫妻二人葬入其中。”
“三人同居一穴,也算是在地下得以團圓了。”
項少尹擺擺手,故作沉痛狀:
“為闖賊獻計,非某貪戀富貴,實不忍先帝曝屍荒野,死後也不得安寧。”
其他人立即奉上馬屁,都誇“項少尹忠義無雙,堪稱人臣典範”。
陳默在邊上聽得想作嘔,真要是忠義大臣,京師陷落時那麼多殉國的官員,怎麼沒見你以身同殉?
就算是要留著有用之軀,那你攀附到孔家來幹什麼?
不知道孔家已經搶先對李自成勸進,如今又飛快的給建虜奉上降表了麼?
儘管內心不屑,但陳默表面上,還是裝出一副大受打擊,失魂落魄的模樣:
“不可能啊,怎麼會呢?沈侍郎找到的陛下,馮巡撫都鞍前馬後的效力,他們不可能認不出真假啊。”
陳默的聲音不小,花廳裡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孔胤松似乎置身事外一般,笑而不語。
那幾人卻是一個個不屑於顧,項少尹更是滿臉鄙視:
“沈季明成日裡胡作非為,折騰什麼海運漕糧,他才在朝中呆了幾天,見過幾次皇帝?至於馮元仲,一老朽爾!老眼昏花,認錯人了也不奇怪。”
其餘幾人紛紛附和,譏笑沈廷揚和馮元颺有眼無珠,把假貨當成了真皇帝。
一直不說話的孔胤松,突然笑著開口道:
“老夫倒是聽說,此二賊非是認錯,乃是故意為之!”
這話就有點嚇人了,成功引起其他人的關注後,孔胤松又高深莫測的笑了笑,一指北方:
“須知天津庫藏無數,光是援遼的錢糧就以數百萬計。”
項少尹等人從京師逃脫,都是遭受過順軍拷餉的,此時不說身無分文,也是清潔溜溜,窮的叮噹響。
聽到“錢糧數百萬”時,幾人的眼睛瞬間就紅了,紛紛切齒痛罵:
“竟是如此?馮老狗真真無恥!”
“沈家果然不失海賊本性,當真是狗膽包天,罪該萬死!”
“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,吾等當號召天下有識之士,群起討逆!”
……
陳默心中暗凜:
這狗日的孔胤松,心思好毒!
不管天津到底存了多少錢糧,都和他們孔家無關。既然孔家沾不上好處,丟出來給徐州那邊拉仇恨多好?
反正上下嘴皮子一碰,謠言就可以滿天飛。
只看項少尹這幾人,現在這副被搶了骨頭的瘋狗模樣,就知道孔胤松的奸計奏效了。
而且,看這老賊輕飄飄的模樣,顯然早就駕輕就熟,還不知道他散佈了多少次謠言,又被他蠱惑了多少人心?
難怪逃出京師的大明官員那麼多,到現在也沒人公開前去徐州見駕!
看這幾人氣急敗壞的樣子,不知道的,還以為是朱友健挖了他們的心肝,刨了他們的祖墳呢。
孔胤松暗自冷笑,等這些蠢貨發洩完了,才故作大度地說道:
“此事,吾等自當聯絡天下有識之士同商大計!聽聞各位賢兄歸心似箭,某自當助大家一臂之力。”
孔胤松說完,就拍了拍手掌。
早有準備的孔家管事,立即引著幾個美貌侍女,魚貫而入。
這些侍女都是花信之年,各個風姿綽約,風情萬種,更妙的是,沒人手裡還捧著個托盤,托盤上整整齊齊的擺滿了白花花的銀錠。
陳默粗略一算,也不由得為孔家的大手筆咋舌:
好傢伙,不愧是千年孔家,一出手就是大手筆,這幾個托盤裡,每盤都有十個十兩的大錠,一人就是一百兩的盤纏。
孔胤種見眾人兩眼放光,卻礙於顏面,只是狂吞唾沫,無人開口,當即笑道:
“區區薄禮,不成敬意,就當是孔家為各位的大義之行,壯壯行色吧。”
項少尹這些人,也不是沒見過銀子的。
區區紋銀百兩,或許也只是他們往日裡,在青樓博美人一笑的纏頭。
可今時不同往日啊,特麼的,他們現在可都是窮光蛋。
幾人見孔胤松說的懇切,更重要的是,言下之意是願意放他們歸鄉了,眾人哪能不心動?
項少尹故作豪邁的哈哈大笑,先是行禮謝過之後,才接過托盤:
“如此,就多謝孔兄的美意了!”
其他人見狀,也都有樣學樣,紛紛收下盤纏,只不過眾人的眼神,不自然的都在幾個美貌侍女身上逡巡。
沒辦法,就算以前他們經常流連花叢,最近也是幾個月都不曾“吃過肉”了。
當兵三年,母豬還賽貂蟬呢。
更何況眼前的侍女各個年輕貌美,勾人心魄。
孔胤松看在眼中,心中得意,表面卻是大氣的一揮手:
“既然盤纏都送了,這幾個侍女也就一併請各位笑納了,也好慰藉一番旅途寂寞。”
幾人紛紛大喜,恨不得當場就上下其手解解饞。
陳默冷眼旁觀,本以為沒自己什麼事,沒想到孔胤松突然笑道:
“賢侄年少風流,又有舊日紅顏相候,老夫就不做這個惡人了。不過美人沒有,好禮還是有一份的,還請賢侄不要嫌棄才是。”
陳默臉色一變,知道自己漏了底了。
不過想想孔家的實力,倒也算是尋常。
他不由暗歎好險,還真是陰差陽錯,沒想到冒名頂替,居然還歪打正著了。
就是有點可憐靜怡姑娘遭了這無妄之災,以後的日子顯然沒辦法再安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