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把水攪渾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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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!你真是害人不淺!”

陳默沒法隱瞞,回到花船之後,將今日在伯魚山莊的經歷,與靜怡姑娘有關的,都告知與她。

得知自己被孔家惦記上了,靜怡姑娘果然沒辦法淡定,氣急敗壞的樣子,全然沒了往日的淑女模樣。

這也怪不得謝靜怡,她只是個花船孃子,說起來也是這渾濁末世的可憐人,哪裡敢在濟南招惹孔家人?

那可是孔家!

至聖先師的孔家!

身負天下讀書人之望的孔家!

陳默也覺得棘手,大明全盛之時,也難奈何孔家人,更不用說現在風雨飄搖,大敵當前。

不過,也不是沒有好處!

陳默很快就想到了什麼,一個妙計很快在腦子裡成型:

把水攪渾!

陳默隨意的下船逛了逛,果然不出所料,包括他在內,整條花船都被人盯上了。

陳默假作不知,不動聲色。

其實幾次外出閒逛、採買,看似不經意間,就已經將自己的計劃佈置了下去。

這次來濟南,因為是朱友健的皇命親令,所以陳默也不敢怠慢,帶來的都是精兵強將。

這些人都十分得力,陳默的安排很快就奏效了。

這一日夜間,陳默正在花船上用餐,靜怡姑娘急急忙忙的找了過來,滿臉驚慌的小生質問:

“是不是你乾的好事?”

陳默心裡有數,表面卻是一臉迷茫:

“你說什麼?”

謝靜怡氣的咬牙切齒,天知道她有多害怕!

剛聽到訊息時,那簡直就是五雷轟頂,腦子裡就只剩下一個念頭:

完了完了,要是讓孔家人知道,這事是這個冒牌陳郎乾的,她就是跳進大明湖裡也洗不清了啊。

現在,這個混蛋居然還在裝聾作啞,謝靜怡本就擔驚受怕,現在更是氣的恨不得咬死這個混蛋:

“我說什麼,你說我說的是什麼?”

陳默突然覺得,這小女子氣急敗壞的樣子還有點可愛,忍不住笑道:

“呵呵,放寬心!此事不會牽連到你的!”

謝靜怡哪裡敢信?

只是,現在她算是綁在一根繩上的兩隻小螞蚱,不敢信也不得不強迫自己相信。

陳默心中有數,所以才會如此的從容淡定。

可是,此事的濟南城內,大街小巷四處都快吵翻了天,蓋因這幾天,幾條匪夷所思的訊息突然開始瘋傳。

不管是街頭閒漢,還是衙門官吏,私底下無不四處求證:

“你聽說了嗎?孔家竟然打算將咱們山東一省,作為進獻給建虜的禮物。”

“誰說不是呢?滿城裡都傳遍了,說得有鼻子有眼的。”

“你說這事是不是真的?”

“你問我,我怎麼知道?不過,似乎、可能、好像、大概、應該……是真的吧?”

……

流言傳播的速度飛快,甚至超出了陳默的預期。

由不得濟南城裡的百姓不關心,實在是這事與他們密切相關,更讓他們十分驚恐、害怕。

要知道,上一次建虜入關,打破濟南城,也不過是崇禎十二年正月初二日,僅僅是五年前的事情。

當年的慘事,對如今的濟南人而言,可謂是歷歷在目。

就連第六代德王朱由樞都被建虜擄走了,德王府更是被搶劫之後,付之一炬。

其他的普通百姓,遭遇更慘於此,畢竟他們沒有皇室子孫的光環護身。

如今京師陷落,建虜盤踞京師,一副要住下來的樣子。

以這些通古斯野人的貪婪,豈會止步於京師?

什麼時候南下,只是時間問題而已。

市面上早就有孔家人投靠了建虜的傳聞,現在又瘋傳孔家人要把山東一省都進獻上去,聽上去完全合情合理。

就在百姓們人心惶惶的時候,孔胤松也早早的收到了訊息。

得知傳言的第一天,孔胤松勃然大怒,直接將報信的管事失手打死了。

當時他心裡的第一個念頭,就是身邊有人背叛!

不過,發洩完怒氣之後,孔胤松很快就冷靜下來,馬上就找到了訊息裡的破綻:

“哼!光是進獻一個山東怎麼夠?我們孔家要為我大清獻上的,可是整個天下!”

“不如此,如何彰顯我孔家的尊貴?不如此,如何保住我孔家的超然地位?”

排除內部有人背叛之後,孔胤松又開始思索,到底是誰在幕後操弄著這一切。

不知為何,孔胤松立馬想到了那個年輕的天津秀才。

他馬上將負責監視陳默的管事叫來,劈頭就問:

“那個天津秀才如何?有沒有什麼異動?見沒見過什麼不尋常的人?”

管事心裡緊張的要命,他可是知道,孔四爺表面和氣,實則內心極為殘暴。

先前失手被打死的倒黴鬼,現在全家都倒了大黴。

男的被扔去孔家的礦坑,女的更慘,不是丟進窯子裡,就是丟去礦場裡。

管事努力回想,發覺沒什麼異常之後,趕緊說道:

“老爺放心,小人派人日夜不停地盯著那裡,絕對沒有任何異常情況。”

孔胤松也覺得,一個天津小秀才掀不起這麼大的浪,得到確認之後,隨手就把管事打發走了。

只是,不是這個恰好出現的小秀才,又會是誰呢?

慢慢的,孔胤松突然想到了,前幾天他放走的那群南歸官員:

“嘿嘿。原來是你們!”

這些人剛逃到山東地界,正是狼狽的時候,能被孔家邀請,一個個喜出望外、受寵若驚。

可當他們察覺到孔家的想法以後,有些人覺得無所謂,願意跟在孔家後面搖旗吶喊。

這些人大多是北方人士,家業都在北方。

瞭解到建虜的實力之後,知道大明、順軍都不是建虜的對手,那還不趕快想建……啊呸!是我大清!

當然是趕快向我大清輸誠,喜迎王師了。

但也有不少人,對此不屑於顧。

這部分人,大多數是南方人。

他們家業在南方,除了華夷之防外,更多的是不想講自己的家業,置於建虜的統治之下。

大明如此的寬鬆統治,他們都猶嫌不足,又怎麼可能願意,頭頂上多一個殘暴野蠻的建虜?

想想也知道,這些通古斯野人不會像大明皇帝那麼好糊弄。

最重要的是,大明皇帝已經被士紳們努力,關進了紫禁城的牢籠裡。

建虜可不信孔孟之道,他們更喜歡拿刀子說話。

只要有一線希望,士紳們就絕對不會願意,讓建虜的刀子架在他們的脖子上。

這些南方官員,仗著有長江天險,覺得建虜怎麼也不能打過長江去,再壞的情況,也可以和建虜劃江而治。

因此,他們對孔家的提議,完全不感興趣。

為了留住他們,孔胤松可沒少用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手段。

他可不會覺得,一百兩銀子,再加一個美貌侍女,就能讓這些忘恩負義的官員,徹底的摒棄前嫌。

反過來散佈謠言,給孔家添堵倒是很有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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