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父子相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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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宋滅亡的原因,與歷代都不相同,尤其和明亡大相徑庭。

若說明亡,恰似個被癌細胞吸走所有營養的乾癟病夫;

那麼北宋之亡,倒像個“三高”嚴重的肥胖大漢,突發卒中。

後世歷朝說道北宋之亡,全都不約而同,給扣上“昏君奸臣”的帽子,似乎靖康之恥之所以發生,全是昏君趙佶和姦臣蔡京等人的責任。

實際上,北宋到了後期,冗官、冗兵、冗費,三冗之弊已經讓整個朝政不堪重負。

再遇上趙佶這麼個不著調的玩意,滅亡只是遲早的問題。

陳由能看到北宋的弊政,已經勝過了大多數的讀書人。

但他不知道的是,三百多年後,有一個全民時代的到來。

那個時候,吃皇糧的人,佔到全體國民總人數的一成以上。

但是那個時代,國家不但沒有被拖垮,反而在全世界的圍追堵截下,取得了舉世震驚的成就。

而朱友健在徐州,一直在招人,看似和北宋時期,招降納叛組建廂兵一樣。

可實際上,這些人才算多少?

和整個大明相比,這點人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。

別說滿足光復大業的需求了,就是填滿朱友健預想中的“皇企”都遠遠不夠。

一個煤場,收納了三千青壯,還有近千後勤保障、運輸、售賣等人口,基本上保證了從天津跟隨而來的百姓,每個家庭都有一人可以領餉銀。

後續開設的水泥窯,苦力的缺口一直存在。

這還是朱友健體恤百姓,在勞保物資的準備更充分之前,不打算招募更多的百姓。

相比於讓百姓們,朱友健更傾向於讓那些壞種去吃苦。

所以才會有嚴打之後,所有刑徒都被判服勞役。

相比於發配到千里之外,刑徒們顯然更樂於在家門口服勞役頂罪——反正短時間內,也沒人知道粉塵的危害性。

現在,制約水泥產量的,不是勞動力,而是工匠。

而這個問題,也即將得到解決。

五月初五日,端午。

徐州北碼頭人聲鼎沸,帆檣如林,定王朱慈炯帶著京師撤離的三千工匠,終於抵達徐州。

剛一下船,朱慈炯就將一應雜務,委託給隨船而來的臨清知州金堡,他本人則與同樣心情激動的坤興公主登上了碼頭的車駕。

一炷香後,姐弟二人終於在徐州府衙,見到了那個明黃色的身影。

“父皇!”

剛一進門,朱慈炯就大哭著撲了上去。

這幾個月的劇變,給這個看似穩重的少年,心理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創傷。

國破家亡的痛苦,以及一路上的擔驚受怕,在這一刻都變成了稚子的委屈,只想從父親的懷抱中求得安慰。

朱媺娖的心思要敏感些,也要複雜的多。

她也聽到過一些“假冒皇帝”的傳言,可第一眼看上去,朱媺娖的猜疑就徹底動搖了。

儘管神情有些差異,可樣貌卻是一模一樣。

“這世上,應該沒有如此相像之人吧?”

朱媺娖的疑慮在打消,朱友健已經在向她招手了:

“坤興,是父皇對不起你們,你的手父皇已經在想辦法了。”

朱媺娖兩眼通紅,淚如泉湧,也撲了上去。

父子三人相顧垂淚,良久才稍歇。

朱友健給兩個兒女整理好衣襟,神色鄭重道:

“如今慈煥在南京,慈烺還是下落不明,父皇向你們保證,一定儘快讓咱們一家團圓。”

朱慈炯重重點頭,補充道:

“就像在京師時那樣。”

朱友健卻搖頭:

“不是像,咱們要回到京師,就和往日一樣。”

朱慈炯心裡有一絲彆扭,不過還是很快調整好心態,輕輕地點頭。

朱友健哪裡看不出來,這小屁孩有心思了?

他本就不是很想當皇帝,最初不過是被沈廷揚所迫而已。

後來是不願華夏沉淪的慘劇再次發生,故而才當仁不讓。

反正朱友健也沒打算賴著不走,也沒想過背叛與沈廷揚的約定,只不過雙方的計劃有些差異而已。

乘這個機會,朱友健索性挑明來。

他牽著朱慈炯,走出府衙大門,外面早就站滿徐州城裡的文武官員,擠滿了前來看熱鬧的百姓。

皇帝一家出現,文武官員們馬上在馮元颺的帶領下,大禮參拜:

“恭賀陛下一家團圓,吾皇萬歲!”

見禮過後,朱友健將父子二人牽著的手舉起來,公示於眾:

“朕以涼德,纘繼大統。然闖逆為禍,建虜入關,京師陷落,以至祖宗陵寢亦不得安。”

“此皆朕不德之所致也!罪在朕躬,勿敢自寬。自今為始,朕在此立誓:此生不復京師,生不敢面北,死不入宗牒。”

“此朕之誓,亦是朱家子孫之責!他日若朕無能,不能踐今日之諾,當由太子慈烺繼之;若太子不幸,當由定王慈炯繼之;定王不能,永王繼之。其後福王、潞王!”

“朱家子孫不絕,光復大業不止!”

……

滿大街的人,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,都被朱友健的發言震撼到了。

可以說,大明前期的皇帝,都還是很有血性的。

包括瓦剌留學生。

別隻看到他有土木堡大敗,更應該看到,在他之後,大明有進取之心的皇帝,就只剩下一個朱厚照了。

從那以後,大明的皇帝要麼被文官忽悠瘸了,遵行那些被曲解了的“祖制”;要麼被大頭巾們步步逼迫,無暇他顧。

朱友健來自後世,根本沒那麼多的心裡負擔,更是以一種隱晦的方式,將他心目中的大明繼承秩序公之於眾了。

他這麼做,既是履行與沈廷揚的約定,更多的則是打擊江南那些混賬玩意兒。

當初萬曆皇帝在時,高舉“禮制”大旗,搞出“國本之爭”的是他們。

後來京師都丟了,亡國之禍就在眼前,這幫子狗東西,擔心福王朱由松當上皇帝后,會清算他們,又一窩蜂的反對福王登基,轉而打算擁立潞王。

這個時候,什麼狗屁禮制,已經沒人提了,就像全部都瞎了、聾了、得了集體健忘症一樣。

一想到這些噁心的玩意,朱友健就氣不打一處來。

他現在倒是想看看,他這個皇帝已經按照“禮制”確立了皇家繼承次序,這些狗東西還能鬧出什麼花樣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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