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有人投效(1 / 1)
這是朱慈炯初次執掌一事,不止是他本人,作為姐姐的坤興公主同樣十分重視,一大早便趕來相助。
朱媺娖天剛矇矇亮就起床了,結果到了朱慈炯的住處時,發現有人比她到的還早。
臨清知州金堡頂著一身露水,早已等候多時了。
金堡醉心書畫,不喜爭鬥,在臨清知州任上,遇到官場傾軋時也往往多有忍讓,來換取息事寧人。
雖說官場不得志,但臨清貪腐卻與他並無太大關係。
朱友健路過臨清州時,便派人將所有倉儲封存,以“備戰建虜”的名義強行徵調。
這一招打的那些趴在倉庫上吸血的貪官汙吏們措手不及,好幾個庫大使都被人連夜滅了口。
此事現在還在暗中追查,臨清、濟寧等運河沿線重鎮,無不是人心惶惶。
貪官汙吏們寢食難安,無事沾身的金堡卻一身輕鬆,定王的船隊路過時,他直接跟著南下了。
江夫子一個窮書生,都能看出來朱友健有意讓朱慈炯繼位,金堡宦海沉浮十幾年,再怎麼淡泊名利,也不至於沒有這點眼光。
若是東林黨那幫偽君子,此時又要鬧騰起來,喊著“禮法”、“祖制”等冠冕堂皇口號,逼迫皇帝讓步了。
金堡卻覺得,在太子生死未卜的情況下,定下候補人選無可厚非。
而且,朱友健第二天就開始,帶著定王考察民情,還將定王派出來獨擋一面,顯然是打算親手栽培。
這一點逃不過有心人的眼睛,更何況朱友健壓根就沒打算遮掩。
能看出朱友健的用意的人不少,許多人都在暗中譏諷“昏君自取禍端”,金堡卻覺得這是他的機會。
在籌劃了一夜之後,金堡索性不睡覺,直接趕來求見。
朱慈炯被姐姐叫醒之後,也是大為驚訝。
臨清知州只是五品地方官,放在大明根本不起眼,但卻是第一個明確倒向他的官員。
喜出望外的朱慈炯衣服都沒換,就穿著中衣跑出來,一把拉住要見禮的金堡,親熱的招呼著:
“金先生免禮,本王正好有事,想向先生請教。”
來到會客廳時,朱媺娖已經帶著朱慈炯的親王冕服追了過來。
朱慈炯一邊換衣服,一邊囧笑著致歉:
“本王得知先生到來,喜出望外,以至失禮,還請先是莫怪。”
金堡從未被人如此重視過,而且還是儲位有望的定王,他高興還來不及呢,哪裡會計較,連稱“不敢”。
客套話過後,朱慈炯直入正題:
“父皇說‘輿論的陣地就在那裡,我們不去佔領,敵人就會去佔領’,故而將此事委派給本王,不知金先生有何教我?”
偉人的光輝思想,放之四海皆準。
金堡一下就被鎮住了,馬上就聯想到過往:
那些東林黨徒一呼百應,掌控言論,裹挾百官,操弄朝政,可不就是掌控了輿論的陣地麼?
金堡大受震撼,心悅誠服:
“陛下明斷古今,小臣初聞此言,猶如洪鐘大呂,又如醍醐灌頂,令小臣豁然開朗、茅塞頓開。”
朱慈炯也為自己的父皇驕傲,露出淡淡的微笑。
金堡原本就有些想法,可受到“輿論陣地”的啟發,又有了新的想法,思索片刻才道:
“殿下,如今民間輿論對大明十分不利,市井間傳聞,‘曲阜孔家已經投了建虜,還將山東都賣了個好價錢’。”
“此事若不盡快扭轉,恐怕建虜南下時,山東各地計程車紳,都無人願抵抗,若是望風而降,勢必危及兩淮,以至天下震動。”
這點朱慈炯也知道,聞言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,急迫地問道:
“金先生可有辦法破局?”
金堡摸著短鬚,心裡糾結成一團。
他也是正統的讀書人,對孔聖人的崇拜和其他人並無不同,事情涉及到了曲阜孔氏,簡單的事情也會變得複雜起來。
金堡猶豫了片刻,還是一咬牙道:
“殿下,當務之急,便是前往曲阜,若是衍聖公能出面澄清此事,自然是再好不過……”
“不可能的!”
金堡的話才說了一半,朱慈炯就搖頭打斷:
“孔胤植及其長子孔興燮,三月底就到了京師,先是勸闖賊自立,現在又給建虜遞了降表。”
這些訊息,金堡只隱約聽人提起過,其實內心是不太相信的。
畢竟在他心裡,那是孔聖人的後裔,怎麼也該遵從聖人教誨,懂得“禮義廉恥”,遵行“忠孝仁義”。
可朱慈炯在這種事情上,絕對不可能撒謊。
陡然聽聞噩耗,對金堡來說,不啻于晴天霹靂,以至於話都不會說了,只能張口結舌的詞不成句:
“怎可如此,怎可如此?荒唐!無恥!滑天下之大稽!丟盡了聖人臉面……”
金堡罵著罵著,都要哭出來了,信念的崩塌,對他的心裡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創傷。
朱慈炯乍聞此事時,表現並不比金堡好多少。
但是現在,他需要的是解決問題的辦法,而不是一味的痛罵。
還是朱媺娖看出了弟弟的不悅,出言提醒道:
“孔氏傳承千年,總不能全是人面獸心之徒。”
金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,忙不迭地說道:
“對對對!定是衍……孔胤植老賊一人喪心病狂,數典忘祖,孔家其他人,肯定還是聖人的忠孝傳人。”
朱慈炯對金堡越發失望,不由得越發懷念停在德州,不肯南下的李巖。
大明的官員和士紳,都沒人來徐州為朱友健效力,原本朱慈炯還有些不理解,想不通為什麼他“父皇”如此淡定。
見識過金堡之後,朱慈炯隱約有點明白了:
若是讀聖賢書的,都是這樣的庸才,沒人來投效也罷。
朱媺娖妙目流轉,也猜到了朱慈炯的心思,不由暗自焦急。
這可是第一個上門投效的官員,若是拒之門外,對朱慈炯的日後影響可就太壞了。
她心念一轉,立即有了主意,溫言提醒道:
“定王,曲阜那邊,是不是派一箇中直君子,前去拜訪?”
她一邊說,一邊還以眼神示意,朱慈炯馬上醒悟過來,趕緊起身拉住金堡的手道:
“對對對,此事極為重要,還請金先生莫要推辭。”
金堡此時心亂如麻,也急迫的想驗證自己的猜想,很乾脆的一口答應下來:
“是,小臣必不負殿下所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