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能尊貴得到哪裡去?(1 / 1)
送走行色匆匆的金堡,姐弟二人相顧無言,最終還是朱慈炯嘆息一聲,略帶無奈:
“還是父皇說得對,咱們自力更生吧!”
朱媺娖心頭一動,總覺得現在的父皇有些古怪,那些外界的傳聞再次湧上心頭。
很快她又將這些雜念壓了下去,努力為弟弟出謀劃策:
“不如就按父皇所說,先召集人手吧?”
朱慈炯也沒更好的辦法,遲疑片刻便道:
“也好!”
兩人計議已定,草擬出一份公告,由朱慈炯親自送到報社。
自從出任報社總編之後,羅邦彷彿開闢了人生的新篇章。
每天看看文章,加以點評、修正,興致來了就大筆一揮,錦繡文章噴薄而出。
不僅直抒胸臆,還能獲得不菲的稿酬。
羅邦算過了,不用貪、不用佔,僅僅是俸祿和稿酬,他就能月入過百兩白銀。
這在大明,可是妥妥的高收入。
他再也無心打理徐州的那些煩心事,也已經上書皇帝,自辭知府之職,想來皇帝不會拒絕。
今日羅邦又與往常一樣,點上一盞好茶,就著沁人心脾的茶香,品讀著風格各異的文章,生活美滋滋。
能到他這個總編手裡的文章,都是下面的責編、主編層層篩選過的,即便不合口味,也不會不堪入目。
所以,現在的生活,對於本就喜好文章的羅邦而言,簡直是拿個神仙來都不換。
“這……人之血氣,竟是隻有四種?嘶~那本官以前憑著滴血認親斷的案,豈不是判錯了?”
羅邦正為一片最新的醫學科普文章驚訝,耳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不等不悅的羅邦責難,來人就搶先說道:
“府尊!定王殿下駕到!”
羅邦的責罵梗在喉嚨裡,趕緊將文章丟開,手忙腳亂的起身,出門迎接。
朱慈炯從朱友健那裡有樣學樣,直接免了見禮,開門見山道:
“本王奉聖命,要招募讀書人若干,特來請羅總編相助,刊登一份公告。”
羅邦鬆了一口氣,趕緊應承下來:
“此乃小事一樁,殿下派人來知會一聲便是,何敢勞煩殿下大駕光臨?”
朱慈炯心思還不深,有話直說:
“父皇說,凡事親眼所見,勝於親耳所聞;親身經歷,勝於口耳相傳。”
羅邦再次奉上馬屁:
“陛下所言,真是字字珠璣,臣斗膽,敢請殿下賜下墨寶,將此箴言刊於明日頭版。”
朱慈炯頓時小臉微紅,很有些躍躍欲試。
儘管貴為皇子,可在京師時,窘迫的財政使得他這個皇次子並未享受太多的富貴。
最近幾個月更是顛沛流離,嚐盡人間苦楚。
沒想到一朝被確立繼承身份,地位就直線上升,不論走到哪裡都被人挖空心思的討好、奉承。
稚嫩的十四歲小鬼,哪裡是羅邦的對手?
他看出定王已經意動,趕緊再接再厲,鼓弄唇舌,終於把朱慈炯這個小屁孩忽悠的暈乎乎的,稀裡糊塗的就賜下了墨寶。
羅邦大喜過望,小心翼翼的將墨寶收好,心中更是暗自打定主意:
這份墨寶一定要收好,日後定王登基了,這可是護身符!
至於定王的要求,對如今的報社而言就是小菜一碟,羅邦隨口就能吩咐下去的事情,偏偏鄭重其事,恨不得將整個報社的人都招徠,當著定王殿下的面,珍而重之的交代下去。
整個報社裡也沒人覺得不滿,一個個都歡歡喜喜的。
他們當中,除了少數像羅邦這樣有官職的人外,大多數都是些不得志的讀書人,連功名都沒有!
若是以往,他們能見到最尊貴的人物,只是當地的官員。
想要見到皇子,還是有很大可能入主東宮的皇子,基本上一輩子都不可能。
所以人人都士氣高漲,幹勁十足,只是安排一份公告的事情,也乾的熱火朝天、激情澎湃。
看得朱慈炯都心潮起伏,心中大悅,開心了好久,才想起還要跟隨皇帝去巡營,這才不捨得離去。
而報社內,眾人並沒有因為朱慈炯的離開,就變得鬆懈。
除了羅邦在親自盯著之外,還有無數的工作人員動起了小心思:
好像殿下招募的讀書人,要求並不高啊!
雖說江夫子應該是最合適的人,但我也未必不能去嘗試一番!
若是乾的出彩,一旦入了殿下的眼,豈不是可以一步登天?
就在這些人心頭火熱的時候,朱慈炯已經回到了府衙的臨時行宮,朱友健等候多時了。
看著興致勃勃的便宜兒子,朱友健並未多言,直接吩咐動身。
一路來的西城外的大校場,朱友健熟門熟路的進了自己的大帳,一邊更衣,一邊吩咐:
“照著朕的樣子做!”
朱慈炯有些手足無措,木頭人一樣,任由親衛施為。
等朱友健換好衣服,朱慈炯才大吃一驚,小眼珠子瞪的老大,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地:
“父皇,您……這,這是武夫的衣服?”
朱友健莞爾一笑,眼神中帶著些莫名的意味:
“武夫的衣服又如何?定王可知,太祖高皇帝、成祖文皇帝,可都是馬上皇帝。”
朱慈炯若有所悟,但還是感覺有點難以接受,絞盡腦汁的爭辯:
“可是,這……這武夫粗鄙,父皇身份尊貴……”
“尊貴?”
朱友健冷笑一聲,不客氣的訓斥道:
“都像條喪家犬一般,灰溜溜的別人趕出京師來了,能尊貴得到哪裡去?都被人無視,明目張膽的要投敵賣國了,又能尊貴得到哪裡去?”
朱慈炯被說的啞口無言,小臉也有點發白。
朱友健看了看左右,都是親衛百戶的心腹,更無顧忌,略放低了些聲音教訓道:
“傻兒子!天下人誰都可以覺得武夫粗鄙,唯獨咱們當皇帝的不行!若是不靠著這些武夫,太祖爺如何驅逐韃虜、恢復中華?成祖爺怎能奉天靖難?”
朱慈炯腦袋都宕機了,這可和以前的師傅教的,完完全全的背道而馳啊!
朱友健卻還嫌不夠,嘿嘿冷笑一聲:
“尊貴!那些個大頭巾,怕是心裡頭都在罵,咱們老朱家,就是一和尚的後人,又能尊貴得到哪裡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