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永王進南京(1 / 1)
吃了這麼大的“虧”,徐文爵如何咽得下這口氣?
趕走無能的老管家,只是讓他暫時氣順,緊接著才是他作為魏國公府小公爺的雷霆之怒。
惱怒的徐文爵不僅將家裡的管事、家丁支使的團團轉,還將南京京營招來府中,如同奴婢一樣訓斥一通,勒令他們儘快找出“匪類”。
發了瘋的徐文爵還不解氣一般,又大撒名帖。
不論是南京的兵部衙門,還是同居一城的誠意伯府,徐文爵都沒放過。
自成祖遷都順天府之後,應天府的權力架構就分成了三駕馬車。
分別是魏國公府掌兵權,南京六部掌事權——具體由南京兵部負責,再由皇帝派心腹太監擔任鎮守太監,負責幕後監督。
徐文爵連同屬勳貴一脈,執掌長江水師的操江都督劉孔昭都沒放過,直接將整個南京城攪的大亂。
各個衙門裡的差役、各軍營中的巡兵,在南京城的大街小巷裡來回穿梭,看到陌生人就要攔住盤問,一旦應答不順,就要被丟進大牢。
除此之外,城內秦淮河、城外長江上,水師的快船來往如織,重點盤查各類船舶。
在如此高強度的折騰之下,整個應天府都被搞的雞飛狗跳。
雖說確實抓了些作奸犯科的匪類,但更多被捕的,其實都是老實巴交的平民百姓。
幾天下來,魏國公世子要抓的匪類沒見蹤影,百姓們卻無辜又被盤剝了一番,只能暗地裡痛罵魏國公府。
事情鬧的太大,不可避免的驚動了老國公。
當徐文爵被喊去後堂問話時,卻是不見慌張,而是早有準備:
“爹,孩兒是有意如此!”
徐弘基年逾古稀,說不上老眼昏花,但也確實是精力不濟,勉力問道:
“你想做什麼?”
徐文爵胸有成竹,收了手中的扇子,一指北方道:
“且不說徐州那個皇帝不知真假,如今山東的孔家,可是光明正大的賣了整個北方。”
“原本我都準備好了,讓那些大頭巾去扶持潞王當皇帝,咱家也可以乘機拿回兵權,可恨那該死的小子,來的這般不合時宜!”
徐弘基皺著花白的眉頭,有些氣短:
“所以,你想折騰死他?”
徐文爵兩手一攤,狀似無辜:
“我弄死他幹什麼?我只是氣不過,讓他知道點厲害而已。”
徐弘基不認同地微微搖頭,但也知道如今身體衰朽,家中大權早就落在這個不肖子手裡。
自己再說什麼,他肯定聽不進去,徒惹生厭罷了。
徐弘基不吭聲,徐文爵就更得意了:
“雖說有人攪局,不過效果倒是還好,想來那個小崽子,現在肯定嚇的不輕,也該知道南京是誰的地盤了!”
徐弘基猛然醒悟,不可思議的看著兒子,一句“你想造反?”脫口而出。
徐文爵臉色有些不自然,不過很快否認道:
“爹你想多了,兒子只是想保住咱們徐家的富貴而已。”
徐弘基張了張嘴,有無數訓斥的話想說,最後卻都化成一聲嘆息:
“你就折騰吧,什麼時候折騰的家破人亡了,我看你怎麼去跟祖宗交代!”
徐文爵明顯不以為然,口中卻還在狡辯:
“爹,你在胡說什麼?我保住了咱家的富貴,祖宗該誇我才對。”
父子倆的見面,最終不歡而散。
但是,徐文爵也已經打探清楚了他老子的態度,行事越發肆無忌憚了。
他將新提拔的總管徐貴叫來,直接吩咐道:
“你派人去通知沈廷揚,就說那小屁孩兒可以來南京了。不過……”
徐文爵本想讓永王住進東苑,與現在正在裡面避難的福王和潞王作伴。
只是,如此一來,似乎過於跋扈,也容易過早的暴露不臣之心。
徐文爵想了又想,猶豫再三,還是不甘心的說道:
“你去給韓贊周說一聲,就說永王到南京之後的事情,都由他負責,老子懶得管了。”
徐文爵倒不是想避嫌,而是眼不見心不煩。
好好的計劃,被人利用了不說,還差點把沈廷揚逼反。
雖說魏國公府權勢滔天,可也分跟什麼人比。
在南京城內,徐家說了算。
出了南京城,在應天府乃至整個江南,魏國公府也有得罪不起的人。
淞滬沈家雖然不算什麼,可他們家的船隊,如今把控著走海貿易一半以上的份額。
真把沈家逼反了,恐怕又是一場不亞於五峰船主的亂子。
到時候,那些損失慘重的江南大族,非撕了他不可,哪怕他是魏國公世子也不例外。
反正魏國公又不止他一個兒子,世子畢竟只是世子,還不是魏國公不是?
“該死的老東西!怎麼還不早點去死!”
徐文爵想到鬱悶處,忍不住在心底暗罵。
罵完之後,他的又看向西邊,陰鷙的眼神下兇光閃爍,用僅有他自己能聽到的低聲喃喃自語:
“快了,應該快了……”
……
南京城裡的亂子持續了三天,城裡城外的百姓們也擔驚受怕了三天。
逆來順受的百姓們,不僅擔心會無故惹來災禍,更擔心城裡的物價。
就這短短三天的時間,城裡的糧價就翻著滾兒一樣,漲了三成還多。
先帝在的時候,一兩銀子還能買一石白米。
到了如今,一兩銀子能買一石糙米就算不錯了。
這幾天的亂子一鬧,城裡的糧商們乘機漲價,買一石糙米都要一兩三錢銀子了。
因是留都,南京城裡的百姓好歹活的能輕鬆些。
其他地方的百姓,只會過得比這裡更慘。
就在百姓們怨氣十足的議論聲中,一條高大的樓船,緩緩駛入儀鳳門外的碼頭。
“殿下,注意腳下。”
在沈廷揚與阮大鋮一前一後的保護下,臉色慘白的朱慈炤終於登上了南京城的土地。
他看著高大的城牆,雖然不及京師,但四五丈的高度,還是給人極大的壓迫感。
朱慈炤有些畏縮,求助似地看向阮大鋮。
很顯然,短短几天的時間,這位閹黨餘孽已經成功的贏得了永王殿下的信任。
阮大鋮心中得意,面上卻笑的溫和:
“殿下別急,應該有人來接咱們才對。”
他這稱呼就不一般,馬上就引起邊上人的注意,不一會就有一個陰柔的聲音傳來:
“可是殿下到了?奴婢等候多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