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一地雞毛(下)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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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慈炤一個小屁孩,如何是韓贊周這樣的老狐狸對手?

才兩天的功夫,就被韓贊周掏了個底掉,也由此洩露了阮大鋮不僅是永王府長史,還有一層永王老師的身份。

韓贊周暗贊“厲害”的同時,也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:

在徐州的皇帝,絕對是個冒牌貨!

一個人有可能因突遭變故而性情大變,但智計權謀絕不會莫名其妙的提高。

就像換了一個人?

不!

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!

韓贊周梳理著聽來的訊息,馬上就發現了關鍵:

沈廷揚!

據說就是他,在天津找到了南下逃難的皇帝。

韓贊周又驚又怒,卻又不敢聲張,連義子李國輔都不敢說,只能在心裡頭暗罵:

“松江沈氏,好大的胃口!吞了天津的錢糧還不夠,這是還想將大明江山都整個兒吞下去麼?”

“憑什麼?!”

一想到大明江山就要旁落他人,韓贊周的內心就充滿了不甘:

“不行!咱家怎麼也要分一杯羹!”

韓贊周正自不忿,還沒等他想出什麼名堂來,李國輔就捂著臉急匆匆的闖了進來。

“義父,小公爺來了。”

只看李國輔臉上的巴掌印,韓贊周就知道來的是誰。

更不用說,在南京的地界,敢以“小公爺”自居的,唯有徐文爵一人。

這人的霸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韓贊周並不稀奇,只是心中暗自惱怒時,不知怎的突然間就冒出來一個想法:

“徐家也不過是出了個徐達,才敢如此驕橫跋扈。若是咱家抓住機會,以後還用看這小王八蛋的臉色?”

幾乎是下意識的,韓贊周就想到了永王。

徐文爵根本不等通報,直接大搖大擺的闖了進來。

他一進門,就看到韓贊周冷著個臉,頓時老大不悅,說出口的話也極為不客氣:

“怎麼著?韓公公還在等著本世子給你磕頭呢?”

韓贊周突然萌生出大膽的想法,正自神思不屬,哪有多餘心思?

只是,他知道魏國公府的強勢,匆忙間擠出一個苦笑來,連連告饒:

“小公爺莫要折煞了咱家,這天下,還有誰能受得住您的大禮啊?”

這話說的,可謂是大逆不道,可說的人理所當然,聽的人心安理得,甚是受用。

就連徐文爵心頭的怒火,也消減了幾分。

不過徐文爵傲慢慣了,依然仰著頭,自顧自的坐上客位,毫不客氣的給自己斟了一盞茶,淺嘗了一口才道:

“還算不錯。”

韓贊周暗怒“小兒無禮”,表面上笑吟吟的,實則心裡的那個念頭,也越來越難強烈:

“那些事,前漢與前唐的前輩能做的,咱家如何做不得?”

韓贊周眸底閃過一絲狠厲,暗自下了決心。

這老太君不愧是在宮裡打滾多年,心裡想著這般大事,表面還不忘敷衍徐文爵:

“能得小公爺一句贊,說明咱家的茶葉沒買錯。就是不知道,小公爺撥冗前來,可是有什麼需要咱家效勞的?”

徐文爵一雙眼睛本來就小,被胖臉上的肥肉一擠,就成了一條縫,就這麼斜著眼睛一瞪,細縫裡透出十二分的不耐煩:

“本世子為什麼來這裡,韓公公你會不知道?”

徐文爵說完,也不去看韓贊周那難看的臉色,手裡的扇子十分隨意的一指跟著他到來的阮大鋮:

“那你總該認識這個人吧?”

阮大鋮心中苦笑,早知道魏國公世子如此草包,他說什麼也不會去找上門去。

被李國輔阻擋之後,阮大鋮就猜到了這些太監們的打算,無非是想借此,彰顯他們與永王的親近關係。

阮大鋮雖有好友馬士英為依仗,但又暗自有所顧慮:

他確實可以藉著馬士英的幫助見到了永王,但是反過來,讓馬士英乘機接近了永王,還有他自個兒什麼事?

作為多年好友,阮大鋮可是知道,馬士英既有才華,又通權謀,現在更是位高權重。

怎麼看,都比他這個聲名狼藉的白身強得多。

出於顧慮,阮大鋮第一時間就把馬士英給排除了。

剩下他能求助的人,就十分有限了,權衡再三,阮大鋮還是前往魏國公府求見。

起初的時候,不管是阮大鋮還是永王,徐文爵都毫無興趣。

不過,就在阮大鋮被趕走之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,一封來自北方的鴿信,讓徐文爵改變了主意。

他立即出門,追上了阮大鋮,然後才急吼吼的來到西苑。

韓贊周對徐文爵的來意一清二楚,卻故意裝作不解,驚詫地問道:

“莫不是小公爺要用上這西苑?那真是咱家的罪過了,咱家這就收拾東西,把西苑給小公爺騰出來。”

徐文爵臉一黑,“啪”的收了扇子,滿臉不耐煩:

“少裝蒜!老子能缺了房子住不成?再說了,搬出了西苑,你打算帶永王住哪去?”

韓贊周好整以暇地笑了笑:

“說起來,這東苑和西苑,以前可都是皇城的一部分。唉,沒辦法咯,實在沒地方住,咱家只好請了永王殿下的王駕,委屈殿下暫時在東六宮尋個地方住下了。”

不僅京師的紫禁城內,有東、西六宮,南京的故宮內也有。

而且功能也是一樣,都是用來安置各宮嬪妃的。

如今皇帝不在南京,故宮內也沒什麼其他的後宮貴人,再加上朱慈炤也才十一歲,暫居東六宮並無不妥。

徐文爵被兜圈子兜的生惱,正要發作時,阮大鋮一看不妙,趕緊出言救場:

“韓公公,永王殿下休養了幾日,貴體如何?可能開課讀書了麼?”

不管什麼時候,皇子的教育都是重中之重。

韓贊周再怎麼不樂意,在這方面他都沒辦法迴避,尤其是問這話的人,還是永王的老師。

不過,韓贊周也是有脾氣的人,不敢衝徐文爵發作,難道還不敢刁難你個閹黨麼?

(嗯……就是有點古怪,正牌子閹人刁難老牌子閹黨。)

韓贊周自得的一笑:

“有咱家在盯著,殿下的貴體已經無恙了。阮先生關心殿下的課業咱家到是能理解,就是不明白,為何勞動了小公爺?”

徐文爵一愣,他只是收到訊息,急於將永王掌握在手中,一時間還真沒想好什麼藉口。

沒想到,阮大鋮並未被問倒,反而露出一絲陰謀得逞的奸笑:

“韓公公,如今天下板蕩,危機四伏。殿下也不能只讀聖賢書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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