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報仇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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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初,朱友健以養病為由滯留徐州。

從那以後開始,朱友健就開始有目的、有計劃的改造徐州城。

設立煤場,燒製水泥,發行報紙,打造新炮臺,建立供銷社……

如此種種,不僅吸納了大量的閒散勞力,惠及所有南下百姓和大部分徐州居民,還在不知不覺間,將自己的影響力滲透到了整個徐州。

如今的朱友健,再不是剛抵達徐州時的客居模樣,而是將整座城市都牢牢的掌控在手中。

原本只有一萬人的御林新軍,也到了該擴充的時候了。

從天津、臨清等運河樞紐倉庫中,徵調的錢糧還很充足,這一次朱友健決定,一次性招兵三萬人。

這年月兵荒馬亂,到處都是飢寒交迫、活不下去的流民,兵源根本並不缺。

更何況,能在這殘酷的天災人禍中掙扎著活下來的,大多數都是青壯,老弱婦孺早就被無情的淘汰了。

真正稀缺的是錢糧,是有效的組織度。

御林新軍原有一萬人,他們集中訓練也有兩個月了,而且在天津時還經歷了數次戰鬥,又千里迢迢跟著朱友健南遷到了徐州。

這一萬老兵的戰鬥素養或許還有所欠缺,但是忠心和思想,都已經勉強能讓朱友健滿意了。

而且,時不我待,北方的戰事再次爆發了。

朱友健不知道,建虜何時會南下。

儘管按照常理來說,此時對建虜威脅最大的,是仍舊佔據中原腹地的李自成。

但他不敢賭,因為一旦賭輸了,不僅他自己要萬劫不復,整個華夏文明都會墜入無盡的黑暗深淵。

就像曾經的歷史上,曾經發生過的那樣。

冒名頂替之後,朱友健就時刻銘記,並將阻止文明被野蠻摧毀的慘劇發生,視作自己的使命。

因此,一收到北方傳來的戰報,朱友健立即忍痛做出決定:

擴軍!

哪怕耽誤了“大徐州工業圈”的打造,也在所不惜。

現在的朱友健,可不是剛穿越時的落魄模樣,也不再是那個假病客居徐州的落魄皇帝了。

如今的徐州府藏充足,又有一萬御林新軍打底,煤場、窯廠、報社、建築隊乃至供銷社,隸屬的職工,只要年滿十六,不超過四十歲,每三日都要操練半天。

別以為這個操練太少,在明末,很多時候官軍都沒有這個訓練密度。

從很早之前開始,衛所兵的三日一操,五人一訓就形同虛設了,因為衛所裡的田產,都被一點點的侵蝕、霸佔。

衛所的軍官們搖身一變,成了坐地收租的地主,而普通的衛所兵,為了生活被迫淪落成他們的佃農。

這些一年到頭扛著鋤頭的衛所兵,早就退化的不如普通的農夫了,根本無法上陣。

衛所軍官們同樣不堪,墮落腐朽的,早揮不動刀了。

大明朝廷在嘉靖朝的倭亂中,就已經意識到衛所軍制徹底崩壞了,所以才不得不新立營頭,募兵作戰。

募兵制的誕生,意味著朝廷對軍事力量的掌握的越發無力。

若是募兵制行之有效,大明或許還能再苟延殘喘一段時間。

可惜的是,在文臣集團的合力打壓下,募兵制從誕生那一日開始,就飛速墮落,很快就變得和衛所軍制一樣腐朽無用。

除了化身吞金巨獸,吃掉國家每年財政收入的大部分之外,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作戰,經常是敗多勝少。

在極度腐敗的明末,朝廷撥付的軍費,還沒出京師,就已經被官僚集團“漂沒”三成。

再經過軍中各級軍官層層扒皮,真正發到軍士手中的錢糧,早就十不存一了。

僅靠這點錢糧,軍士們連自己都養不活,更遑論養家餬口?

很多軍人家庭,都出現了靠妻女出賣身體,甚至賣兒賣女,才能活得下去的情況。

如此荒唐的軍制之下,軍士大量逃亡。

而軍官們的應對之法,則是乘機吃空額,大喝兵血,真正需要打仗的時候,就隨便拉一些人頭充數。

而真正上陣的主力,則是軍官們豢養的家丁。

即便是這些各級軍將的家丁,也大多都做不到三日一操。

朱友健現在掌握的各項產業中,卻有近五萬人,經歷過三個月的粗略軍訓的後備力量。

本次招兵,朱友健一口氣從中抽調最精銳的兩萬人入伍,已經是避免影響徐州城改造工作的極限了。

由天津建軍時的一萬老兵充任正軍,作為主力;

新招收的兩萬人訓練不足,而且由於缺乏足夠的讀書人,思想教育尚未完成,只能暫且充做輔軍。

衝鋒陷陣的事,交給正軍;輔軍上陣打仗不行,做些運送輜重,維持治安,護衛糧道的任務還是綽綽有餘的。

朱友健看著點將臺下,一張張年輕的面孔,心中閃過一絲不忍,不過他很快又把那點仁慈壓了下去。

慈不掌兵!

或許他們當中,有許多人都會犧牲在與建虜戰鬥的第一線,但如果朱友健不把他們組織起來,他們的下場未必會更好。

而且,整個民族都將墮入血火煉獄的三百年。

一想到這些,朱友健馬上硬著心腸,高聲宣告:

“將士們!天津已經落入建虜手中,虜酋多鐸攻入天津之後,便將城內百姓屠戮一空。”

這話一出,整個大校場一片譁然。

不論是那一萬老兵,還是新招收的兩萬輔軍,大多都是天津人。

儘管他們這些人,大多數都是闔家遷移,跟著朱友健逃到徐州來的,但並不代表他們不掛記自己的故鄉。

那些留在天津的百姓,大多都十分固執。

可儘管如此,他們也都是大家的鄉鄰,甚至是親朋好友。

如今突然聽聞噩耗,眾人無不是勃然大怒,對建虜的痛恨,從之前有些虛無縹緲的國仇,變成了有切膚之痛的家恨。

尤其是下令屠城的多鐸,更是被大家恨之入骨。

朱友健等軍中的喧譁稍微平息,才敲響大鼓,將所有雜音平復之後,再次高聲宣告:

“建虜竊據京師,屠戮天津之後,又派兵南下,如今前鋒已經逼近德州了。”

“有人對朕死諫,說咱們不能坐以待斃。朕深以為然。”

“所以,朕意已決,出兵!為死難的天津父老報仇!”

朱友健將“報仇”二字吼出胸腔之後,滿臉猙獰的洪俊按捺不住,也跟著大吼起來:

“報仇!報仇!報仇!”

在他的帶領下,整個大校場都響起此起彼伏的吼聲,每一個人都在振臂高呼:

“報仇!”

“報仇!”

“報仇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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