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郭升求援(1 / 1)
因為朱友健的介入,大順被擋在了天津以北。
連帶著南路山東的進展,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,原本快速掌握的魯北地帶,依舊名義上掌握在大明朝廷的手中。
這也就造成了,原本歷史上4月份就進入德州的郭升部,如今還滯留在運河對岸的景州。
這固然讓郭升所部難以寸進,受到了李自成的斥責。
但好處就是,停留在景州的這段時間,郭升的三萬人馬,在吸收了各地的流民之後,膨脹到了十萬大軍。
在京師開始拷餉之後,這十萬人四處出擊,幾乎將包括景州在內的附近州縣搜刮一空。
除了向京師上繳部分之外,郭升部還在景州、深州、故城、東光、獻縣、鹽山等地,共囤積糧草六十多萬石。
因為郭升等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原因,各軍將士私下瓜分的金銀無數。
即便是最底層的軍士,也在這一輪搜刮當中,最少分到了十幾兩銀子。
在看得見的好處之下,郭升所部十萬大軍計程車氣空前高漲。
軍中上下,對一河之隔的德州更是垂涎三尺。
與作為運河樞紐之地的德州相比,景州等中縣、下州的富庶程度根本無法相比。
因此,從最底層的小卒到郭升本人,一直都在覬覦著德州的財富。
只不過因為運河的阻隔,水師力量又一直是大順的弱勢,這才不得不暫且放下貪心。
等到山海關大敗,京師棄守,原本高歌猛進的大順,突然間就陷入頹勢。
不僅各地降服的明朝官吏反叛,就是軍中內部也變得人心惶惶。
反倒是郭升所部,由於被堵在景州一帶,反而積聚實力,軍威雄壯,讓周遭地區的敵對勢力都不敢冒頭,不得不暫避鋒芒。
但也因此,讓郭升部不敢覬覦德州,反而開始收縮兵力,緊固防線。
如此一來,郭升也不得不徹底放棄德州,只能望河興嘆。
而隨著李自成在北路退往山西,南路退回河南,位於景州一帶的郭升部,陡然變得重要起來。
此時的郭升,早已經感受到了來自滿清的壓力。
雖說滿洲八旗入京師後,忙於爭權奪利,爭奪京師內的錢財、宅院和商鋪,忙著在順天府一帶跑馬圈地。
但是滿清的兵鋒並未止步。
那些被排擠出京師的漢八旗、蒙八旗,乃至於忠心於豪格的正藍旗各部,都被委以“重任”,不斷的在順天府周邊出兵劫掠。
郭升所部佔據的景州,東北方向的獻縣、青縣都先後棄守,慢慢的收攏敗兵,在東光、武邑、深州一線與滿清相持。
但是,郭升深知,他手下的十萬大軍,根本不足與憑峙。
想想也知道,李自成的十六萬精銳,都在一片石大敗於滿清。
他郭升三個月時間,糾集起來的十萬烏合之眾,又怎麼會是兵鋒正銳的滿清對手?
心急火燎的郭升,陡然間收到訊息:
李巖所部,居然在天津打退了滿清定國大將軍多鐸的進攻,並且全身而退,在德州站穩了腳跟。
深感孤木難支的郭升,馬上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數日後,李巖就見到了郭升的使者。
一看,熟人。
李巖不由笑了:
“竟是吳兄?一別經年,不意竟在今日重逢。”
堂前的吳徵一臉的苦笑,深揖及地後便開始告饒:
“屬下慚愧,不能在制將軍蒙冤時施以援手,如今卻要厚顏登門,請李將軍看在往日情義上,不計前嫌,施以援手。”
李巖一怔,暗自詫異。
他可是知道,郭升此人在順軍內部名聲不顯,實則是個心高氣傲之人。
一同面見使者的紅娘子,卻是勃然大怒:
“當初在南陽,郭大頭作戰不力,是我夫君為他求情才免於責罰。可是後來呢?郭大頭是怎麼做的?”
吳徵與閻傑相視苦笑,竟是一起曲身下拜,對著李巖行了個大禮。
當時李巖被排擠出京師,被打發去攻打天津時,郭升統軍三萬,就在相距不遠的霸州。
若是郭升肯仗義執言,李巖絕不至於孤身上任。
但凡郭升念一點舊情,都會派一部人馬去支援李巖,這樣也就沒有後來被白鳴鶴、吳胖子之流奪權的事了。
當初李巖落難,郭升坐視不管。
現在郭升自己頂不住壓力,又來向李巖求援。
這也難怪紅娘子發火,吳徵、閻傑這兩老熟人慚愧了。
李巖終究不忍故人為難,嘆息一聲道:
“兩位何必如此?若是事有不濟,我這裡總歸有你們一碗飯吃。”
對於郭升的求援,李巖閉口不談,實際就等於是表明了態度。
兩人都信得過李巖,知道他言出必踐。
可是他們兩有了地方可去,景州那裡的十萬順軍就處境不妙了。
兩人還待繼續懇求,李巖卻已經起身:
“兩位都是老友,來到我這裡,總要先喝上一杯接風酒。”
紅娘子也收了方才的怒氣,板著臉道:
“酒菜已經準備好了,兩位貴客這邊請。”
德州作為運河沿線大城,一向繁華富庶,酒樓歌舞也是北方一絕。
李巖夫婦二人佈置的酒菜極好,堪稱色香味俱全,可吳、閻二人卻心事重重,味同嚼蠟。
他們身負使命,哪有心思喝酒?
可不管他們怎麼努力,想將話題引向求援,都會被李巖輕描淡寫的敷衍過去。
到了後來,下了值的李牟趕來,更是嚷嚷著不醉不休,三不五下的,就將兩人統統灌醉了。
李巖這才放下酒盞,與紅娘子相視而笑。
紅娘子還有些擔心,不自覺地問道:
“相公,我們如此做,真的合適麼?”
李巖也有些無奈,一攤手道:
“不然又能如何?別的不說,若是郭大頭提起,我們該以何種名義自處?”
紅娘子頓時沉默了,未幾便氣道:
“朱家小兒恁地不靠譜!當初還信誓旦旦,說要勸說皇帝將我們夫婦詔安,到現在一月過去,卻是一點訊息也沒有。”
她哪裡知道,朱慈炯為了此事,再三向朱友健哀求,卻被果斷拒絕。
幾次之後,更是惹的朱友健呷醋,罰了那傻小子去抄《孝經》。
李巖倒是隱約有所猜測,不無苦笑道:
“這誰知道呢?怕是咱們哪位陛下,另有安排也未可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