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陰險的騷擾(1 / 1)
連續奔襲兩天之後,豪格決定先在東光休整兩日。
鐵騎並不是鐵做的,就是人吃的消,戰馬也頂不住。
只是,莫名失去蹤跡的順軍,一直是豪格內心的陰影,他隱約覺得,此事有些不簡單。
處於對明人輕視,豪格很快就把這點猜測拋之腦後。
在他看來,不管明人有什麼陰謀詭計,在天下無敵的滿清鐵騎面前,都和頑童的兒戲一般可笑。
豪格更關注的,其實是京師的訊息。
只是他沒想到,他剛放鬆下來不到半天,突然就從北方傳來噩耗:
“什麼?交河又被明狗奪回去了?”
豪格勃然大怒,只覺得被小小的明狗羞辱了,簡直是奇恥大辱,如何能忍?
他不顧騎兵還在休整中,立即下令:
“來人,整備兵馬,立即給我殺回去,殺光這些該死的明狗!”
作為豪格最信任的先鋒大將,譚泰見勢不妙,趕緊勸道:
“主子,不可啊!大軍奔襲數日,人疲馬乏,就是勉強趕回交河,怕也是無力再戰。”
“若是明狗佈下陷阱,豈不是大事不妙?”
這不勸還好,越勸豪格越怒,手中的馬鞭作勢就要抽下去:
“便是明狗的陷阱又如何?我大清的勇士何懼?”
旁邊的鑲藍旗部將也坐不住了,紛紛勸阻:
“我大清的勇士固然不懼,就怕殺回交河時,明狗虛晃一槍,又逃之夭夭了。”
“明狗沒膽子和咱們打戰,這是想累死咱們啊。”
“主子,明狗陰險之極,咱們可不能上他們的當。”
自認心腹的譚泰,也適時勸道:
“主子,京師那邊本就想抓咱們鑲藍旗的把柄,咱可不能如了他們的意啊!”
眾將的勸阻已經讓豪格冷靜下來,譚泰的肺腑之言,更讓豪格凜然醒悟。
他並不是什麼蠢貨,冷靜下來之後,頓時冷笑道:
“好一個疲兵之計!明狗能夠來去自由,無非是仗著運河水運的優勢。佟壽年呢,你的烏真超哈現在有多少火炮可用?”
佟家是滿清漢軍旗大姓,出過二等子佟養性。
佟養性備受皇太極信任,曾督造紅衣大炮,後任烏真超哈固山額真,在大淩河等大小戰事中,屢立戰功。
佟養性死後,長子佟普漢襲爵,次子佟壽年(又名佟六十)則入烏真超哈營效力,也算是子承父業。
由於紅夷大炮太過沉重,不便運輸,佟壽年的烏真超哈營南下時,只帶了數門大將軍炮。
再加上沿途破城之後,繳獲的各地明軍守城火炮和物資,如今的烏真超哈營,可以說是兵強馬壯,武備充足。
佟壽年心知立功機會來了,立馬躬身說道:
“回主子,烏真超哈營共有大將軍炮十六門,大小佛郎機炮三十多門,其餘虎蹲炮等數十門。”
京杭大運河的河道當中,德州附近的南運河河段本身就是最窄的。
東光至交河附近,更有數處河灣。
其中又要數三家店附近,最適合伏擊。
豪格立即下令:
“佟壽年,本王命你立即在三家店佈陣,不許讓明狗的漕船,在運河上來去自由。”
“圖賴,我給你一千人馬,隨軍保護。若是少了一門炮,我唯你是問!”
佟壽年大喜,與圖賴一起領命而去。
豪格的目光在地圖上逡巡,又在景州以北重重點了一下:
“譚泰,你拿本王的將令,去景州調三千人去交河。我就不信,這些明狗還能再逃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隨著軍令下達,數支兵馬開始調動,整個運河西岸又是一陣雞飛狗跳。
然而,讓豪格沒想到的是,預想中的明軍又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。
譚泰領軍抵達交河之後,拿回來的又是一座空城,少量留守的新降漢軍,顯然又沒有守住城池。
只是,攻下交河的明軍虛晃一槍,再次棄城而走。
但是,這支明軍並沒有如豪格預想的那樣,既沒有沿河難逃,也沒有襲擊其他的地方。
不僅譚泰再次撲了個空,就是在三家店嚴陣以待的佟壽年,也沒等來明軍的船隊。
就在豪格疑神疑鬼的時候,景州那邊飛馬來報:
“景州城內突然出現大量援軍,城北的新降漢軍麻痺大意,深夜遇襲,大敗潰散!”
豪格大吃一驚,再次點齊兵馬前往救援。
可當他趕到景州時,不但城北的大營裡空無一人,就是景州城內的順軍,也在兩三天的時間棄城而走。
不僅如此,後續各地送來的軍報中,整個運河西岸,包括景州、武邑、東光以及故城等地,順軍全部撤走。
只是,順軍走時不改流寇本色,將城中計程車紳富戶全都劫掠一空,各城的重要府庫,也都被搜刮乾淨。
也就是說,豪格雖然佔據了西岸各城,但是糧食一粒都沒搶到,各地府庫裡的金銀錢帛也收穫寥寥。
這對於習慣以戰養戰,靠著搶劫來補充軍資的滿清大軍來說,可謂是極為難受。
更讓豪格氣急敗壞的是,只要西岸各城某地兵力空虛,就有被突然襲擊的風險。
鑲藍旗的一萬精騎看似很多,可實際上一旦散佈開來,每個地方也只能放個一兩千人。
若是正面交鋒,一千滿清鐵騎,敢追著明軍數萬人打。
可這支明軍,明顯不是一般人,完全不按套路打仗。
就像交河和東光等地一樣,讓滿清騎兵屢次撲空。
就是運氣不好,被咬住了尾巴,也會在短時間內,跑來無數的小炮船解救。
這些小炮船小巧靈活,只是普通的運糧船,每條船都只有一兩門佛郎機或者虎蹲炮。
可別看這些船小,船上火炮威脅可不小。
最初的時候,鑲藍旗的騎兵並沒有當回事,然後就吃了大虧,被左右兩邊交叉射擊的小炮船打的人仰馬翻。
連著吃了幾次虧之後,豪格一點算損失,頓時人都麻了。
就這麼不知不覺,似乎不痛不癢的騷擾偷襲當中,他的鑲藍旗居然損失了六百多人馬。
這可是整整兩個牛錄!
自從入關以來,大清何曾有過如此大的損失?
就在豪格氣急敗壞,暴跳如雷的時候,德州城內卻是一片歡愉,明軍與順軍的高層將領齊聚一堂,共慶勝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