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道不同,不相為謀(上...(1 / 1)
“哥倆好啊,八匹馬啊,六個六啊……喝!”
“哈哈哈……快喝!”
“老子幹了,你們隨意!”
……
軍中都是粗漢,舉辦慶典時氣氛也一向粗獷,都是大塊吃肉、大碗喝酒。
更神奇的是,要不了多久總會分成一堆一堆的開始猜拳斗酒。
相比於這些中下層的粗坯,統軍將帥們喝酒時就文雅多了。
“李將軍,大恩不言謝!以後有用得著郭某的地方,儘管言語一聲!”
郭升將滿滿一大碗美酒端到李巖面前,言辭感激,神態甚是親密。
“郭將軍太客氣了,大敵當前,本該戮力同心。”
李巖笑著與他幹了一碗,心裡卻提高了警惕,郭升是什麼人,他可不是一無所知。
突然這麼客氣,指不定是在打著什麼鬼主意。
事實正如李巖所料,此時的郭升心裡極為不平衡。
當初曹友義與李巖分工合作,曹友義北上兩攻交河,李巖則乘機突入景州,清剿周邊遊騎,接應郭升所部撤往運河東岸。
此時的郭升,對李巖還是心懷感激的。
可當他抵達德州,看著繁華祥和的城市時,心理就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。
酒宴開始前,郭升便將心腹叫來,暗中交代“見機行事”。
他對項王的鴻門宴是嗤之於鼻的,只是其他人也不是傻子。
宴會開始時,郭升一看坐席就知道,他暗暗期待的那個機會並不存在。
整個宴會大廳內,所有人按照所屬勢力大致分作三個圈子。
作為東道主的李巖所部位於中間,大明將領則以曹友義為中心,居於大廳右側。
郭升坐在李巖左邊,身後都是順軍的頭領。
別看眾人斗酒斗的厲害,實際上,除了少部分粗線條的莽夫,大多數人都收斂著沒多喝。
少部分心黑手辣的傢伙,更是眼神兒亂飄,不是在找逃跑的路線,就是在踅摸殺人的利器。
郭升眼看一計不成,目光掃過曹友義時,心中一動,又有了主意。
他又端起一碗酒,搖搖晃晃的起身走向曹友義。
隨著他的動作,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,整個宴會大廳都為之一靜。
一名光頭的順軍頭領喝的上頭,還在“八匹馬呀”,眼看著對手沒反應,正要興奮的勸酒“喝……”
話才說了半個字,腦袋上就捱了一巴掌,然後就被人低聲警告:
“閉嘴!”
光頭再遲鈍,這時也意識到不對勁,直勾勾的盯著郭升。
而郭升已經走到曹友義面前,噴著酒氣道:
“老子的爹孃都是被官府逼死的,往日裡最恨的就是朝廷狗官,不過今日,老子還是要敬你一杯。”
曹友義是正一品的總兵,掛著平虜將軍印,如今的皇帝御前第一大將。
郭升這樣借酒裝瘋,可謂是十分無禮。
曹友義身後的明軍將領們都十分憤怒,各個都眼神不善的瞪了過來,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勢。
順軍的頭領們也不甘示弱,如同好鬥的公雞一般,摩拳擦掌,似乎恨不得打上一架的樣子。
李巖見勢不妙,臉色一沉便要發作。
孰料曹友義呵呵一笑,衝李巖擺了擺手,起身接過郭升手中的酒碗一飲而盡。
明軍將領們見主帥如此豪爽,齊刷刷的一片叫好聲。
李岩心悅誠服,也跟著讚了一句:
“曹將軍好胸襟,好氣度。”
曹友義抹了抹鬍鬚上的酒珠子,豪氣的哈哈大笑:
“林泉老弟過獎了!”
而後又衝郭升隨意的一抱拳,傲然說道:
“老夫不過是遵照陛下旨意,團結一切可以抗擊滿清韃子的力量而已。”
郭升本想裝醉,譏諷曹友義一番。
若是能激怒那些朝廷將領鬧起來最好,說不得乘亂,就把曹友義這老匹夫給宰了呢?
就不信朝廷死了統兵大將,還能與李巖通力協作。
最少也要讓李巖沒辦法再得朝廷的信任,到時候他就只有回頭投靠大順。
那時候,可就任由他郭升拿捏了。
沒想到曹友義根本不接茬,反而表現的十分大度,更點明瞭皇帝深明大義,以抗擊韃虜為重。
只是,這樣一來越發凸顯的郭升小肚雞腸,不顧大局。
郭升刁難不成,反被架在半空,臉色十分難看。
順軍頭領們面面相覷,有人羞愧,也有人不忿。
李巖見狀,趕緊出言打圓場:
“那也要多虧了曹將軍身先士卒,帶領兒郎們浴血殺敵。更難得的是,曹將軍神機妙算,豪格在老將軍面前,如三歲小兒般幼稚可笑。”
郭升勉強笑了笑,也不得不點頭道:
“曹將軍手握運河地利,將建虜算計的死死的,老……本將軍受教了。”
郭升也客氣了許多,就是言語之中,難免拈酸吃醋。
很多戰事,在開戰之時,看不出其中關鍵,只覺得精妙非常。
可一旦戰事結束,再回頭看時,就覺得也沒什麼了不起。
就像現在,郭升心裡就充滿了嫉妒。
在他看來,若是他手中也有這麼一支運力強大的船隊,運河上下何處去不得?
利用船隊運輸的便利,集中優勢兵力襲取疏於防備的交河,將運河西岸各地民眾與錢糧都轉運走。
這事很簡單啊,換了我郭升來,只會做的更好!
曹友義如何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,他卻毫不居功,朝著南方一抱拳道:
“諸位誤會了,此戰之功不在老夫,而在陛下。”
他見郭升等人都有愕然之色,難免有些得意:
“老夫啟程之時,陛下千叮嚀萬囑咐,切切以將士們性命為重。還說‘存地失人,人地兩失;存人失地,人地皆存’。”
郭升越發不信,暗中腹誹:
“曹老兒真真無恥,無時無地都在拍狗皇帝的馬屁,簡直令人作嘔。”
李巖卻被十六字方針吸引,越想越覺得精妙,暗自越發歎服。
而順軍頭領們大多是大老粗,根本聽不懂其中的深意,反而十分鄙夷。
有個疤臉頭領更是不屑,冷笑著譏諷:
“皇帝老子貪生怕死,給自己臉上貼金而已。還‘人地兩存’,現在京師是在誰手裡?”
疤臉頭領說完,十分得意,還不忘滿臉挑釁地衝著一眾朝廷將領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