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道不同,不相為謀(中...(1 / 1)
“譁!”
所有的明軍將領全都起身,兇狠地盯著疤臉頭領。
只是御林新軍軍紀森嚴,沒有主將的命令,眾人還能勉強剋制內心的憤怒。
以前他們也沒少聽到那些抹黑皇帝的話,什麼“昏庸無道”、“剛愎自用”……
但是,他們在軍中日日都能見到朱友健巡營,耳聞目染之下,對皇帝的感觀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他們親眼看見,皇帝視軍中將士為手足,解衣衣之、推食食之。
保證將士們一日三餐能吃飽,每日都能吃到肉不說,每次巡營時,經常與將士們吃同樣的飯,跑同樣的操。
若是臧否其他人,將士們還能容忍,辱及皇帝,將士們恨不得殺之而後快。
已經有不少人,對曹友義遲遲不下令而心中不滿了。
受朝廷將領們的影響,順軍頭領們也丟下酒肉,酒碗、酒壺甚至是桌子腿,各種酒宴“兇器”早已準備完畢。
曹友義也很憤怒,也很想殺了那個辱及君父的狂徒。
只不過,臨行之前,朱友健千叮萬囑,讓他不可意氣行事,要以抗虜大局為要。
曹友義好不容易忍住怒氣,冷著臉朝屬下將領們擺擺手,輕蔑的眼神掃過順軍眾人:
“陛下南幸天津時,京師城外百萬大軍圍城。就是不知道,李闖離開京師時,城外有多少建虜?”
剛才還得意洋洋的疤臉頭領,頓時一愣,眼神開始變得飄忽起來。
其他那些嬉皮笑臉、不懷好意的順軍頭領們,也尷尬地低下頭來。
郭升老臉一紅,實在不知該怎麼接話。
能從圍城的百萬大軍中逃脫,儘管是僅以身免,皇帝的經歷也堪稱是奇蹟。
反倒是李自成,在一片大好形勢下,明明有李巖的警告,還是在山海關大敗虧輸。
更是在滿清先鋒,距離京師還有一日路程的時候,棄城而逃。
兩相比較,再厚臉皮的人,也說不出李自成強過皇帝的話來。
郭升更是惱羞成怒,回頭惡狠狠的瞪了疤臉頭領一眼。
曹友義口頭上勝了一籌,並沒有不依不饒,反而見好就收,乘機說道:
“陛下心心念念,都是抗虜大業,一再叮囑老夫要顧全大局,否則,以爾等的罪行……哼!”
曹友義也沒再刺激順軍頭領,只是誰都知道他的未盡之意。
順軍將領們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,很多人都想反駁。
只是,在他們出言之前,曹友義再次說道:
“爾等或許不知,陛下曾多次說過。若大明亡於順,則百姓尤不有活路,華夏亦不失衣冠。可若是大順亡於滿清,則我華夏百姓,皆要淪為建虜奴隸,華夏衣冠也要被金錢鼠尾、率獸食人的野蠻所取代。”
郭升等一眾順軍頭領,只覺得老臉被打的啪啪作響。
只可惜他們大多都是大老粗,只聽懂了大順亡於滿清,程度比大明亡於大順更嚴重,並不知道具體的厲害。
李巖深知這一點,隨即解釋道:
“諸位可知,韃子是如何對待我大明百姓的?”
郭升一怔,他倒是隱約聽過一些,卻也只是隻言片語,不甚了了。
他這個一軍之主都是如此,更不用說那些滿臉茫然的頭領們了。
李巖神色凝重,語氣低沉:
“韃子虜獲了大明百姓之後,盡數變為奴隸,謂之‘阿哈’,平時以‘尼堪’相稱。”
“對韃子而言,咱們大明的百姓連他們的牲畜都不如。不僅要剃光頭髮,留著醜陋的豬尾巴鞭子……”
“那如何使得?”
其他順軍頭領聽得憋氣,愣頭愣腦的光頭頭領已經忍不住了:
“俺剃光頭髮是因為做過和尚,韃子把咱大明百姓都剃成豬尾巴,以後還怎麼去地下見祖宗?”
現代的人根本沒辦法想象,我們的先民,對於華夏衣冠的重視。
有服章之美謂之華,有禮儀之大謂之夏。
可以說,華夏二字,實際上就是整個民族的核心。
如今這些通古斯野人的後代,殺進中原來了,不僅燒殺搶掠,還要毀我衣冠,絕我宗祀。
“這如何使得?”
郭升臉色難看,眼中幾欲噴火:
“這不是和蒙古韃子滅大宋一樣麼?”
他還是有些見識的,只是以前沒人點撥,思考不到這麼深刻而已。
這些東西其實並不難,朱友健一點撥,整個徐州上下都有了這樣的覺悟:
“絕不可教滿洲韃子,佔了我大明的江山!”
御林新軍內部,思想教育是重中之重。
曹友義作為一軍主將,更是經常被朱友健耳提面命。
他看到順軍頭領們的反應,內心對皇帝的佩服更甚:
“陛下明見萬里,這些個流賊果然可以改造。”
乘著順軍頭領們被點醒,曹友義起身道:
“陛下早有明旨,抗擊韃虜是全大明百姓的事情。諸位是要繼續意氣之爭,還是願意聽從陛下旨意,暫時放下私人恩怨,先將韃子趕出去再說?”
這事太過突然,順軍將領們面面相覷,都是不知所措。
郭升卻是勃然大怒,還以為曹友義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,說這麼多冠冕堂皇的道理,都只是為了吞併他的人馬。
李巖暗道不妙,他可是知道郭升的猜忌之心,堪比李自成的。
曹友義的本意是好的,但防不住這些野心勃勃之人疑神疑鬼,將好事想成壞事,把捕風捉影的事當成真事。
搶在郭升發作之前,李巖趕緊說道:
“郭將軍,德州剛經禍亂,城中糧草並不充裕,實在養不起十萬大軍,不知道郭將軍可有去處?”
曹友義也意識到自己草率了,也隨之補救道:
“陛下給老夫的旨意,是讓老夫配合李自成。”
他這話說的含糊,但郭升是收到過李自成密令的,一聽就知道皇帝願意與李自成配合,對滿清的攻勢進行反擊。
郭升到底是順軍中的一路主將,很快就冷靜下來。
比起朝廷可能的吞併,顯然現在滿清的危害更大,也更加急迫。
雖說朝廷和李巖,先後掃蕩了運河沿路的漕船,使得滿清沒有足夠的漕船可用,在運河沿線的行動大受影響。
但是,一旦讓他們籌集到足夠的船隻,以滿清鐵騎的兇悍,就算躲在運河東岸,郭升也沒有任何安全感。
只是,他無船無糧,連何去何從都不知道,又該如何執行闖王的軍令,在南線發動攻勢,策應其他地方對滿清的反擊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