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多爾袞問計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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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奴諸子當中,若論才具當屬皇太極最高,若論及暴虐則無人能比得過多鐸。

即便議政大會上,有著滿漢大臣在場,多鐸也毫不掩飾自己對漢人的厭惡。

“胡咧咧個什麼?”

多爾袞不輕不重的訓斥了一句,不由一陣心累。

都說不當家不知柴米貴,這一點多爾袞現在深有體會。

以前皇太極在位時,滿人貴族大多對他重用漢臣極度不滿,認為那些怯懦無能的漢狗侵佔了他們的權利。

當是的多爾袞也是其中之一,只不過他比較狡猾,沒有像他這個傻弟弟多鐸一樣暴露出來而已。

可當他排擠掉豪格,又算計完濟爾哈朗,讓他留守盛京之後,撲面而來的各種政事直接打了多爾袞一個措手不及。

直到這時候,他才突然明白,皇太極重用漢人是多麼明智的選擇。

就比如之前多鐸提到的,讓正紅旗旗主滿達海帶兵出征,看住德州明軍。

這在軍事上沒什麼問題,可要命的是,現在各旗都在為京師各地的土地和財貨爭執不休,若在這個節骨眼上把滿達海調出京師,兩紅旗的那些驕兵悍將非得鬧起來不可。

若是掌權的不是八旗議政王,而是漢人大臣,那該多好啊。

多爾袞忍不住遐想:以漢臣的“溫馴”,他就不用每天都調理這麼多的內部紛爭了。

也正是這些煩不勝煩的破事,讓多爾袞堅定了啟用漢臣的心思。

不過,范文程這些老東西就算了。

多爾袞沒什麼精神潔癖,但也不喜歡這些皇太極用慣了的老人。

反正識時務的明人很多,可供他挑選的目標還是很多的。

就比如現在,多爾袞的目標在漢臣中掃了一圈,很快就挑中一人:

“洪學士,我記得你是福建人?”

大明在與滿清的戰事中多有敗績,戰敗被俘而後降清者並不少見。

在這些降臣當中,無論是官階品級還是影響力,都沒有一人能比得上洪承疇。

此時的洪承疇已經編入鑲黃旗漢軍,被任命為秘書省大學士,品階雖高,卻無實權。

洪承疇也知道自己的處境尷尬,一向謹小慎微,低調行事。

但是此人才具非凡,並不甘心就此沉寂。

之前他看到多爾袞拿出密信後多鐸的反應,就猜到必然與明朝故國有關,現在被多爾袞單獨問起,頓時心中一喜,知道機會來了。

按下心中的激動,洪承疇不慌不忙答道:

“陛下說的是,奴才確實是福建南安府人士。”

“哦?”

多爾袞有些驚訝,突然笑道:

“這倒是巧了,既然洪學士是南安府人,想必聽說過鄭芝龍這個同鄉吧?”

鄭芝龍雖然已經被招安,可實際上依舊是那個橫行大洋的海上霸主,向來貿易風氣濃厚的南安府,更是以鄭家鄉黨為榮。

洪承疇出仕時,鄭芝龍尚未發跡,彼時的海上霸主還是李旦。

但是,此後十餘年,鄭芝龍就像坐上火箭一樣,飛快的從一眾海盜中脫穎而出,最終橫掃東南洋麵,成為名副其實的海盜王。

這樣聲威赫赫的同鄉,洪承疇簡直是如雷貫耳。

他雖不明白為什麼多爾袞會問到千里之外的鄭芝龍,但還是四平八穩地答道:

“奴才聽說過,此人本是海盜出身,後被偽明招安,現為福建海防遊擊。”

多爾袞點點頭,再次追問:

“洪學士可知此人實力如何?麾下有多少兵馬?”

洪承疇越發奇怪,不過具體的其實他也不清楚,只好老實答道:

“奴才不知,只聽說其人橫行大洋,過往的海商都需向他上供方能平安。”

多爾袞還未說話,多鐸卻鬆了一口氣,滿臉不屑地嘲諷道:

“原來是個海賊啊。”

也不怪他看不起鄭芝龍,在禁海盛行的大明,就是朝中官員也大多都對大海沒有清楚的認知。

再加上海商集團為了獨吞海貿的暴利,故意進行一些歪曲的宣傳,使得整個大明對大海都充斥著各種虛假和荒謬的認知。

大明都是如此,偏居遼東一隅的滿人當然更加糊塗。

以前毛文龍還在的時候,後金時代的女真人多少還有點海權威脅的意識。

等到袁崇煥擅殺毛文龍,東江鎮土崩瓦解之後,滿人對海洋的認知,就只剩下貪財奸商、無膽海賊了。

毛文龍被殺時,多鐸只有十五歲,並未參與過於東江鎮的戰事,更加意識不到來自海洋的威脅。

多爾袞卻不同,他可是記得,當初皇太極多次想對大明用兵,都因為忌憚東江鎮而不得不放棄。

甚至皇太極派阿敏攻打朝鮮,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減小東江鎮帶來的威脅。

也正是因為如此,多爾袞或許沒有“海權論”這樣的概念,但對於來自海上的威脅還是有著一定的警惕的。

“閉嘴!”

多爾袞再次訓斥多鐸一句,神情也鄭重了許多:

“洪學士,你覺得鄭芝龍有沒有可能聽從偽明皇帝的詔令,率軍從海上突襲我大清的遼東祖地?”

這一次入關的時候,最開始大多數底層的滿人都抱著大搶一把的心態,只想帶著搶來的人口和財賦回遼東過個肥年。

等到後來發現,橫掃天下的大順也不過如此,滿人們的心態才開始慢慢改變。

尤其是殺進京師之後,儘管遭到了順軍的劫掠,可富庶的順天府還是讓這些通古斯野人的後代慾望膨脹,滋生出徹底佔據大明江山的野心。

到了這個時候,滿人蜂擁南下,留在故地的都是些老弱病殘。

最重要的一支力量,就是濟爾哈朗留守盛京的一萬騎兵。

但是,私底下這一萬人也都十分不滿,找理由告假然後偷偷的跟著入關搶劫的人並不少。

洪承疇醉心權術,對這些都有過了解。

此時陡然間聽到多爾袞的問題,頓時倒吸一口涼氣,感同身受一般開口罵道:

“這是何人如此陰毒,設下如此狠辣的毒計?”

多爾袞心裡一沉,沒想到洪承疇會有這麼大的反應。

這讓他有些焦急,可沒等他開口,多鐸就不耐煩的臭罵出聲:

“你這該死的老東西,賣弄什麼?有什麼事就不能快點說清楚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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