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何人獻此毒計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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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來也是可憐,早期投靠後金的漢臣,大多數的下場都不好。

早期只知道燒殺搶掠的老奴就不說了。

就算是號稱最尊重漢臣的皇太極,手下的最得用的兩個肱骨之臣范文程和寧完我,也過的跟三孫子一樣。

屢屢建言建策的寧完我,居然因為好賭被髮配給薩哈廉為奴,閒置多年再被啟用後,也沒實際的職權。

聽起來官階很高,實際上從未掌握實權,一直被滿人的離任統治者戒備著。

范文程就更慘了,說得好聽是被皇太極視為心腹,實際上也是個尿壺般的貨色,混到最後連妻子都被多鐸給公然搶走了。

可以說,這群通古斯野人,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漢臣。

換了洪承疇也是一樣。

別看他在大明時位高權重,又是兵部尚書又是薊遼總督的,投降滿清之後就是個鑲黃旗的包衣牛錄。

並沒有野史所傳的那麼香豔,還跟布木布泰搞到一起,簡直就是搞笑。

皇太極會給自己戴綠帽子?

多爾袞會給自己找同道?

就是把“我孝莊”剝光了,丟到洪承疇的床上,他也不敢石更起來!

真實的情況是,洪承疇降清以後被閒置多年,直到最近才被多爾袞委了個秘書省大學士的空殼頭銜。

所以洪承疇分外珍惜現在的機會,被多鐸當面辱罵也只能唾面自乾,還得賠笑著道歉:

“豫王殿下罵的對,是奴才孟浪了。奴才只是氣憤明人心思歹毒,並沒有賣弄的心思。”

多鐸還想再罵,可看到多爾袞不善的眼神,這才不甘心的冷哼一聲,勉強作罷。

多爾袞雖然也沒把漢臣當回事,但是這時候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,微笑著對洪承疇點點頭道:

“還請洪學士細說。”

洪承疇知道機會難得,努力回想一番之後才道:

“奴才在偽明時,就聽說鄭家海賊勢力龐大,有海船上千,海賊數萬,更可怕的是此人極善經營,每年從事貿易、收取過路費等手段,獲利不下百萬。”

“多少?”

多鐸兩眼放光,要知道他仗著是多爾袞的親兄弟,第一個殺進京師,一通燒殺搶掠,最終獲利也不過十來萬兩銀子。

這固然與李自成之前的拷掠有關,更重要的是這種搶劫都是一錘子買賣。

現在聽說有人年入百萬,簡直是比搶劫還來錢,如何不讓他心動?

不僅是多鐸,武英殿內的所有八旗貴族,一個個都怦然心動,滿臉都是貪婪的神色。

就是攝政王多爾袞,也沒辦法保持淡定。

其實這還是洪承疇狹隘了,並不是他想隱瞞,而是他對海貿的暴利缺乏深刻的認知。

後世的歷史學家們考據,此時鄭芝龍的收入,分為幾個部分,其中最重要的是壟斷中日貿易和收取海貿船隻的保護費。

一年的收益,最少都有一千萬兩!

僅僅是洪承疇猜測的年入百萬,就已經讓八旗貴族們貪念大生。

若是知道了鄭芝龍的真實財力,怕不是這些八旗旗主們都要放棄攻打李自成,嗷嗷叫的南下搶劫鄭芝龍了。

多鐸最是跋扈,不滿的訓斥道:

“你怎麼不早說?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都瞞著,你是什麼居心?”

洪承疇冤枉的要死,卻根本不敢反駁,還得賠笑著解釋:

“是是是,是奴才糊塗了,還請豫王殿下息怒。”

多鐸還要再問,多爾袞不耐煩地喝道:

“行了,讓洪學士說!”

洪承疇歉意地朝多鐸拱拱手,這才正色說道:

“王爺,各位主子。想必大家都知道以前有個毛文龍,此獠仗著一個東江鎮,就讓我大清在東邊海面上束手束腳,極為被動。”

“與毛文龍相比,鄭芝龍的實力只會更強!因為鄭芝龍不僅兵更多,船更大,火炮也更犀利。最最厲害的是,鄭芝龍比毛文龍更會賺錢。”

“嘶~”

多爾袞也意識到了鄭芝龍的難纏,一時間就感覺牙都開始疼了。

一個有兵有船還會賺錢的大海盜,若真的在遼東登陸,造成的破壞絕對遠勝於當初的毛文龍。

洪承疇再次拱手,神情嚴肅:

“奴才不知道王爺的訊息從何而來,但空穴來風,未必無因。奴才懇請王爺重視此事,絕對不能讓鄭芝龍真的禍亂遼東。”

多爾袞緩緩點頭,掃了一眼八旗旗主們問道:

“你們覺得呢?”

除了豪格與阿濟格之外,其他的八旗旗主都在這裡。

還有一些位在旗主之下,但也有資格議政的貴族,諸如博洛、尼堪、勒克德渾等,也都位列其中。

若是讓他們在陸上爭鋒,以此時八旗騎兵的巔峰戰力,他們可以不懼任何人。

可論及海上的戰事,他們其實並不熟悉。

如今已經老邁的阿巴泰剛晉封為多羅饒餘郡王,再次進入八旗議政中心。

他一生戰功赫赫,曾經一路打到山東都沒遇到過明軍的有效抵抗,一貫不把明人放在眼裡。

聽到洪承疇說的厲害,阿巴泰很有些不以為然:

“洪學士怕不是故意說的厲害吧?”

洪承疇不用抬頭,就能感受到周圍滿人貴族們那充斥著懷疑和警惕的目光,不由苦笑道:

“各位主子,不是奴才危言聳聽,實在是鄭芝龍不容小覷。試問各位主子,若是鄭芝龍的水師,突然出現在蓋州、復州、鎮江等地,我大清可有兵馬應對?”

“若是鄭芝龍賊膽包天,沿著渾河、太子河一路北上,盛京可能抵擋得住?”

“若是此獠喪心病狂,驚擾太祖太宗的福地……”

“他敢!”

多鐸大喝一聲,赤紅著眼睛,彷彿要吃人一樣死死地盯著洪承疇。

洪承疇識趣的閉嘴,默默退了下去。

多爾袞卻凌然生懼,若真是發生這樣的事,別的先不說,他這個攝政王就先當到頭了。

此時見其他的八旗貴族們,似乎都在不滿洪承疇的“危言聳聽”,多爾袞不由得惱怒道:

“他有什麼不敢的?”

似乎覺得自己的說服力不夠,多爾袞又問道:

“洪學士,若是明人皇帝將夷州島封給鄭芝龍,許他如雲南沐家舊例,世代鎮守夷州,他可敢出兵遼東?”

其他人都是吃了一驚,顯然沒想到明人皇帝會下這麼大的血本。

洪承疇卻是臉色劇變,渾身止不住的顫抖,失聲叫道:
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人,竟給崇禎獻上這等毒計?奴才以項上人頭擔保,若崇禎真的將夷州封給鄭家了,鄭芝龍必然會對我大清出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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