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郭升的逃亡之旅(1 / 1)
夜黑風高,正是逃命的好時候。
郭升強忍著後背的劇痛,伏在馬背上,惶惶如喪家之犬。
當日曹友義在運河邊設計,炮擊豪格之後,正藍旗所部只顧著救人,倉皇逃走,算是間接救了郭升一命。
然而郭升並不領情,心裡還在暗恨曹友義拿他做餌,來引誘韃子上鉤。
戰後李巖還好心建議,讓郭升先去故城休整,等士氣恢復了再繼續上路。
但是感覺被愚弄的郭升完全聽不進去,固執的過故城而不入,帶著敗兵急速趕往順德府,就想著早日與董學禮會合。
可他也不想想,本來他軍中就有許多人,在見識了德州的富庶之後就不想離開。
結果郭升還不聽良言,以至於剛過河沒多久就吃了一個大敗仗。
雖說後來豪格也沒能討著好,身負重傷狼狽而逃。
可這和郭升有什麼關係?
豪格敗的越悽慘,就越顯得曹友義和李巖的厲害,順帶著也把郭升的愚蠢反襯了出來。
尤其是郭升固執己見,不肯在故城縣休整,更是讓軍中上下都十分不滿。
雖說畏於軍令,軍隊還是開拔了。
可全軍上下怨聲載道,士氣低落,一天連三十里都走不到。
就這麼拖拖拉拉地上了路,郭升還不敢逼迫太甚。
他已經察覺到了軍中的不滿,如果過於嚴苛,十有八九會出大事。
好不容易磨蹭著趕到了南宮縣,距離順德府已經不遠了。
而且南宮縣地勢平坦,有利於行軍,郭升正想催促大家加快速度,早日與董學禮會合呢。
沒想到該死的韃子,不講武德。
當平原的盡頭傳來密集的馬蹄聲,無數凶神惡煞的建虜從地平線外殺來時,郭升差點沒原地去世。
太他嗎的欺負人了!
就他手下這群疲兵,一路上陸陸續續逃散了不少人,僅有的兩萬多烏合之眾,拿什麼和全副武裝的滿清騎兵打?
在看到敵人的一瞬間,郭升就知道完了。
儘管他拼盡全力,想要列陣禦敵,哪怕他嗓子都喊冒煙了,也沒幾個人聽他的軍令。
全軍上下還沒得接敵,就一陣大譁,然後就是四散而逃。
要不是還有幾個忠義的家丁拼死保護,郭升都差點被砍死在當場。
好不容易逃了出來,郭升也並不好過。
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逃到什麼地方了,僅剩的幾個心腹家丁,也都在保護他逃跑的時候,死的死,散的散。
只剩下郭升一人一馬,無頭蒼蠅一般亡命而逃。
“嘶~”
胯下的戰馬突然一個趔趄,雖然很快就調整了平衡,可劇烈的抖動還是牽動了背上的羽箭,拉扯著傷口的肌肉,疼的郭升直冒冷汗。
他到現在都忘不了,那個滿清將領滿臉殘忍的笑容,就像打獵射兔子一樣,一箭一個,將他身邊的幾個將士一一射殺。
若不是郭升經驗老道,聽到風聲的同時飛快的側了一下身子,恐怕這支箭就不是射在左肩,而是直透心窩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郭升只覺得背上的疼痛越來越劇烈。
“不能再這樣下去!時間一長,光是流血都要把老子流死了。”
就在郭升擔心自己堅持不下去了的時候,馬頭前方突然豁然開朗,竟是不知不覺地讓他穿過了這片不知名的密林。
更讓郭升驚喜的是,林子外面不遠處,就是一條平坦的大道。
順著大道往前,視野的盡頭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城池的輪廓。
筋疲力盡的郭升頓時又驚又喜:
“這個方向的大城,定是順德府無疑了!”
只要趕到順德府,就算是得救了。
剛剛死裡逃生,郭升也沒有太多的想法。
只要能活下去,兵馬沒了就沒了,就算暫時屈居於董學禮這廝的帳下,也沒什麼了不起。
“老子總有東山再起的時候!”
郭升正安慰著自己,突然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。
這……
大道上為什麼有這麼多的馬蹄印,而且都是很新鮮的。
郭升打了半輩子仗,一眼就能分辨出,道路上的痕跡,都是不久前才踩出來的。
最多不超過一日!
難道……
郭升頓時冒出一陣不詳的預感,驚恐之下,他再也不敢大喇喇的在官道上趕路,趕緊驅趕著戰馬,鑽進官道旁的叢林之中。
也該是這老小子命大,他剛剛藏好身形,遠處就傳來密集的馬蹄聲。
郭升趕緊勒住馬嚼頭,自己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等到那馬蹄聲近了,他才偷偷的探出頭去。
就看了一眼,郭升頓時兩眼一黑:
造孽啊!
十幾個八旗騎兵從官道上疾馳而過,領頭的正是昨日差點一箭將郭升射死的滿清將領。
也虧得郭升腦袋縮的快,那名滿清將領似有所感,猛地勒住戰馬,夜梟般犀利的目光,瞬間就轉向郭升的藏身之處。
郭升嚇的腿都軟了,他現在人困馬乏,背上的箭傷更是痛的厲害。
真要被人發現了,他逃都沒力氣逃。
“統領,怎麼了?”
車爾布緩緩搖頭,收回目光:
“沒什麼,剛才感覺好像有人在偷看。”
其他的戈什哈立即提高警惕,他們都是打老了仗的,有時候在戰場上,這種直覺往往十分準確。
其中一人更是搭上一支箭問道:
“在哪?”
車爾布再次搖頭,一邊催動戰馬一邊道:
“算了,走吧,該是哪個膽小的明狗。正事要緊。”
其他的八旗騎兵鬨笑出聲,呼喝著加快速度,跟在車爾布身後呼嘯而過。
等他們趕到順德府時,就看到高大的城門洞開,一群人褪下衣甲,只穿著白色的深衣,垂頭喪氣的站在城門前。
車爾布一馬當先,勒住唏律律嘶鳴的戰馬,大喝一聲問道:
“誰是董學禮?”
董學禮趕忙越眾而出,手裡託著一個托盤,裡面擺著兩枚印章。
儘管車爾布只帶了十幾人,董學禮等人卻連抬頭都不敢。
看到車爾布孤身上前,自董學禮以下,所有人都乖乖滴跪倒在地,領頭的董學禮叩首哀告:
“罪人董學禮,不敢擋大清天兵,特向天使獻城,請天使看在全城百姓的性命上,饒過我等。”
車爾布輕蔑地抽出佩刀,嫌棄地將托盤上的印章挑起一枚,傲然說道:
“算你們識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