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朕信得過你!(1 / 1)
董學禮敢不識相麼?
在此之前,董學禮還想著待價而沽,為此還把上門勸降的“老朋友”謝航都給氣走了。
表面上是不忿於謝航的施捨嘴臉,實際上不過是想自抬身價罷了。
然而,讓董學禮沒想到的是。
他預想中,滿清再派人來討價還價的情形並未發生,接踵而至的噩耗倒是接二連三。
先是郭升的“五萬大軍”,在南宮縣遭遇伏擊,被鑲紅旗都統親親自領軍打的大敗虧輸,就連順軍主將郭升都下落不明。
緊接著,就是距離戰場不遠的南宮縣,因為被韃子懷疑,收容了順軍潰兵,故意與大清為敵。
即便南宮縣的縣令都主動登門解釋了,都沒能逃過被韃子屠城的厄運。
而且,南宮縣只是一個開始,並不是結束。
附近的鉅鹿、平鄉和廣宗三縣,也因為各種原因,慘遭韃子的血腥屠戮。
噩耗傳來,順德府一片譁然,城中人心惶惶。
除了少數人覺得,與其被韃子當豬狗一樣屠戮,不如奮起一搏之外,大多數人都不敢和兇威赫赫的八旗騎兵為敵。
嚇破苦膽的董學禮同樣不敢,心裡後悔的腸子都青了。
好在沒多久,韃子就送來了通牒。
這一下,董學禮都不待猶豫的,立馬錶示的乖順,還千恩萬謝的送走了“天使”。
至於獻降時,受的這點羞辱,對董學禮而言根本不算什麼。
反正都已經投降過一次李自成了,再降一次滿清似乎也就什麼了不起的了。
尤其是得知,孤身前來受降的是鑲紅旗都統葉臣的長子後,董學禮越發心悅誠服,腆著臉一直追著車爾布拍馬屁:
“車統領真是英雄少年,比之三國時七進七出的趙子龍都不遑多讓,末將自嘆不如。”
車爾布這一代的滿清新人,幾乎都是聽著三國的故事長大的,雖然十分鄙視明軍,但對三國時期的猛將們還是十分崇拜的。
尤其是白馬銀槍、孤身陷陣的趙子龍,更得小年輕們的喜歡。
被這麼一陣誇耀,車爾布心裡十分高興,但表面還是冷冰冰的:
“少拍馬屁!還有,本將軍家裡姓完顏的,可不是什麼鬼車統領。”
董學禮一驚,趕緊輕輕地打了自己一記嘴巴:
“是是是,都是末將糊塗,多謝完顏統領指點。”
車爾布冷冰冰的哼了一聲,對董學禮依舊是愛答不理的樣子。
這讓董學禮十分不安,畢竟南宮、鉅鹿等幾個縣的遭遇就在眼前,若是沒有一個準信,他就是連覺都睡不著。
董學禮一咬牙,忍著心痛將自己搜刮來的金銀珠寶都獻了上來。
其中光是白銀就有三萬兩,還有金珠寶貝等等,加在一起都能值個五萬兩了。
這份厚禮不可謂不厚,可車爾布這也只是點點頭,並沒有更多的表示。
若是在以前,董學禮送上的厚禮足以打動車爾布。
可誰讓這兩天,他們連屠數縣,劫掠無數呢?
搶掠的財貨多了,自然對區區五萬兩的金銀沒什麼感覺了。
董學禮徹底沒招了,只能硬著頭皮上前:
“完顏統領,末將有一件重要軍情稟報。”
……
順軍在南宮慘敗,郭升下落不明的訊息,在幾天後傳到了德州。
曹友義只是搖了搖頭,對此並不意外。
在他看來,順軍軍紀渙散,郭升治軍不嚴不說,還固執己見,明顯犯了“將不以怒興兵”的大忌,吃敗仗是遲早的是。
全軍覆沒,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。
只是這樣一來,運河西岸就沒什麼可以牽制韃子的力量了,在天津、滄州陸續淪陷之後,德州所面臨的壓力陡然加大。
曹友義權衡數日,又與李巖商議了一番之後,終於決定向皇帝上一份奏章。
如今的運河運輸還算順暢,這份奏章只用了三天時間,就由一條快船送到了徐州朱友健的手中。
朱友健對郭升並不熟,在得知順軍慘敗,五萬人馬全軍覆沒的訊息之後,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。
不過,當他看到曹友義在奏章當中,長篇累牘的寫了十幾條理由,然後才小心翼翼的提到“放棄德州”的想法時,朱友健還是不由得嘆了一口氣。
大明的將軍是真難啊!
自從土木堡之後,文官就徹底的壓過了武勳,並且用了一兩百年的時間,持續不斷的打壓,將武將們訓練成了一隻守戶之犬。
問題是文官們滿意了,整個大明倒黴了。
因為這條守戶之犬被閹割的太厲害,別說禦敵了,連守家都無能為力。
朱友健搖搖頭,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拿起硃筆,直接在曹友義的奏章上批覆:
“曹卿想做什麼且去做,朕信得過你!”
將信使打發走之後,朱友健又開始批覆其他的奏疏。
有了新任的兩位閣老協助,朱友健的工作量大大降低。
這讓他有了更多的時間,去忙一些他真正看重的事情。
眼看著時間快到午時了,朱友健直接起身,剛出門就看到定王朱慈炯正耷拉個腦袋,似乎腳步都有些有氣無力的樣子。
朱友健不由得一笑,忍不住打趣道:
“炯兒這是怎麼了,讓人給煮了?”
朱慈炯一振,尷尬的摸了摸頭。
朱友健知道他剛從兩位大學士那裡接受完“摧殘”,不由暗樂。
按照徐州如今的形勢,朱友健完全可以用其他的藉口,將朱慈炯的“功課”免掉。
但他知道一個道理,有些東西就像是白月光,你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。
只有讓你親身體驗過,然後再揭開其中醜陋的一面,才讓打破這種“初戀濾鏡”,免得這傻小子以後還要被人忽悠。
歷史上的崇禎,不就是這樣被文官們愚弄,這才犯下大錯,剛登基就迫不及待的自斷臂膀,除掉了魏忠賢麼?
現在朱慈炯就對大學士們的老生常談很抗拒,已經達到了朱友健的第一個目的了。
現在正好,朱友健準備開始實施計劃的第二步:
“走吧,朕正好要去科研所開會。”
科研這個詞,也是從朱友健口中推廣出去的,包括朱慈炯在內,皇帝的身邊人都已經習慣了這些是不是冒出來的新詞。
而且,朱慈炯明顯對這些新鮮的東西更有興趣,一聽到“科研所”三個字,眼睛都亮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