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父子鬥氣(1 / 1)
福建,廈門中左所。
這裡是鄭芝龍的起家之地,更是如今整個鄭氏海商集團的老巢之所在。
今日並不深什麼重大節日,金門所城內卻反常的聚集了鄭氏家族的大部分首腦,還有那些位高權重的各部頭目。
眾人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,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議論紛紛。
好在大家都沒等太久,不多時就有人出來請大家入內議事。
進入大廳後,就看見兩邊各自站著一排穿著鐵甲的崑崙奴,這便是鄭芝龍手中最精銳的鐵人軍。
這些人高馬大的崑崙奴大家都見習慣了,反倒是大廳內,鄭芝龍與鄭森兩父子的情形十分反常,似乎是剛剛發生過什麼爭執。
眾人心中不免好奇,暗自納罕一向有孝名的大公子,為何會忤逆了大當家的。
——雖然鄭芝龍被熊文燦招安,當了十幾年的海防遊擊,但不管是鄭氏族人,還是大小頭目,依舊以“大當家”稱之。
鄭芝龍今年剛滿四十歲,正是一個男人年富力強,最有魅力的時候。
只是他今日臉色漆黑,眼含煞氣,一看就知道火氣很大。
自從鄭芝虎戰死之後,鄭家兄弟當中,以鄭鴻逵最得鄭芝龍的信任,他的膽氣也更大一些。
其他人只敢暗中猜測,鄭鴻逵卻嬉笑著調侃道:
“大木,跟叔父說說,你在南京闖什麼大禍了嗎,把你父親氣成這樣?來來來,說給叔父聽聽。”
鄭森差點沒翻個白眼,就聽三叔這不著調的語氣,就知道他是個不靠譜的人。
真有什麼事,說給他聽,他怕不是會幸災樂禍的笑死。
鄭森沒吭聲,鄭芝龍卻忍不住了:
“這個孽畜!老子花了十幾萬兩銀子,好不容易讓他拜在錢牧齋的門下。他倒是好,不好好讀書,居然自作主張,跑徐州去見皇帝了。”
與身形魁梧的鄭芝龍不同,二十歲的鄭森長得有些瘦弱單薄,但他氣勢上卻不輸乃父,不滿的抗聲道:
“錢先生不敬朝廷,豈是正人君子所為?再說了,陛下恩旨相招,孩兒奉旨往見有什麼不對?”
鄭芝龍冷哼一聲,譏諷道:
“若不是看中你老子的這些船,你看皇帝會不會正眼瞧你一眼?”
鄭森氣急,忍不住道:
“父親何必在這些細枝末節上糾纏,吾家既有力於朝廷,自當毀家紆難,上報朝廷,下安百姓!”
鄭芝龍心裡很不爽,語氣依舊是陰陽怪氣地:
“然後呢?幫朝廷打贏了韃子,咱們鄭家就好做那良弓和走狗了?”
鄭森氣的差點跳腳,若是換了一個其他人,鄭大公子都要忍不住破口大罵了。
奈何陰陽他的是他老子,鄭森也只能憋屈地忍著,漲紅著臉辯解:
“陛下雄才偉略,器量寬宏,更以世鎮夷州為酬,豈會行此不信之舉?”
鄭芝龍能做到現在的位置,可不只是在大洋上與天鬥,更是經歷了不知多少陰謀詭詐,根本不吃朱友健畫的大餅,還出言奚落:
“嗯,正好騙些二傻子為朝廷搏命。”
其他人勉強從這兩父子的爭吵中,聽出了一些事情輪廓。
尤其是其中“世鎮夷州”,更是勾的不少人好奇不已。
鄭鴻逵見父子倆吵的厲害,又看大侄子被氣的在生悶氣,乘機打聽起來:
“大木啊,你說的世鎮夷州是什麼意思?”
鄭森說不動自家老子,內心正充滿了挫敗感,三叔的打探,正好激發了他傾述的慾望:
“三叔,你說咱們身為大明子民,為國效力豈不是份數應當?”
鄭鴻逵表面哼哈著應承,實際心裡卻十分不屑:
“這也就是你大公子不食人間煙火,換了是老子的崽子,早賞他一個大耳刮子了!”
鄭森卻未察覺,繼續說道:
“如今朝廷艱難,陛下困守徐州。為了遏制滿清囂張氣焰,陛下便想了個妙計,讓我們鄭家乘機偷襲空虛的遼東!”
鄭鴻逵眼前一亮,盤算一番道:
“大哥,這買賣做得啊!現在滿清正滿世界追殺李自成和朱……皇帝,遼東必定空虛。”
其他的海商頭目中,也有人附和:
“不錯!這些狗日的韃子,可沒少殺人越貨,老家的財貨定然不少。”
鄭芝龍見這些人動了貪心,不由冷哼一聲道:
“咱們在海上自是無人能敵,你們誰敢保證上了岸,能擋得住滿人的騎兵?”
鄭家船連東西洋,貨通南北京,說是商通大明也不為過,自然也聽說過:“滿人不滿萬,滿萬不可敵”
雖然有些人心裡不以為然,但大多數人都沉默了下來。
鄭森本來還挺高興,以為事情有了轉機。
哪想到他老子一句話,其他人就啞火了。
情急之下,鄭森腦子一動,趕緊說道:
“父親,陛下說過的,只要咱們在沿海騷擾,讓滿人不敢全力南侵就是大功一件。”
這事倒是不難,但鄭芝龍依舊搖頭:
“這買賣不划算,都知道滿人不善經營,沿海也無富庶城鎮,便是都搶了也落不下多少好處。”
鄭森也明白了,光是家國大義,他老子肯定是聽不進去的。
倒是能從利益上,說動其他人,反而有可能打動他老子。
“豈止是這些?父親,陛下說了啊,可許我鄭家國公之賞,仿雲南沐家舊例,世鎮夷州。”
“爹啊,這是與國同休的富貴啊!”
鄭森勸得急,連“爹”都叫上了,鄭芝龍似乎有所意動,出奇地沒有第一時間出言反對。
鄭家的其他幾個兄弟,卻是大喜過望,紛紛圍攏上來:
“大木,你說的是真?”
“皇帝真的這麼大方,將夷州賞給咱們鄭家了?”
“許國公之賞,還世鎮夷州,仿雲南沐家例?這要是真的,咱們鄭家可真就是光宗耀祖了。”
……
鄭芝龍其實也心動,但他還是沒能決斷,反而長嘆一聲:
“你們啊!就是想得簡單!這皇帝老子的賞賜是那麼好拿的?你們怎麼不問問大木,這什麼國公什麼世鎮的前提是什麼?”
儘管鄭芝龍依舊持反對態度,但鄭森也已經從他的語氣中,聽出了鬆動的意思。
更何況還有幾個熱切的叔父,鄭森便將自己在徐州經歷,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。
正當鄭森努力說服幾個叔父的時候,突然聽到外面有人通報:
“大當家的,有貴客來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