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不消停的孔家(1 / 1)
嘀嗒……嘀嗒……
陰冷的地牢內十分安靜,就連頭髮上的水珠滴落地面的聲音,都清晰可聞。
透過碗口大的天窗,一縷陽光從天而降,昏暗的光線中,陳三這張尖嘴猴腮的臉更顯慌亂。
本以為拜對了財神,哪曾想到手的銀子還沒輸光,就過了兩天好日子,就被抓了。
到現在,陳三都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哪裡,甚至都已經分不清現在是什麼時候了。
他只記得那天他正在家裡睡大覺,一群衙差就踹爛他家的破門,衝進屋裡,將他從被窩裡拖了出來。
而且一出門就給他蒙上了個黑色的布袋,塞進一輛滿是惡臭的破車上。
當時車上已經有好幾個人了,陳三從他們的喊冤聲裡,分辨出其中一個人,是昨夜還與他在一起耍錢的張九。
押送的官差被吵的煩了,胡亂尋了幾個土坷垃,將他們這些人的嘴巴全堵上了。
也是陳三倒黴,塞進他嘴裡的居然是塊乾透了的馬糞。
奈何他雙手被綁,想摳都摳不出來,卡在嘴巴里老半天,直到丟進現在的地牢裡,才被人粗暴的掏了出來。
經常清早起來去拾糞的人都知道,馬糞幹了之後又腥又臭,而且還有很多沒被消化完全的草料,扎的陳三滿嘴又痛又噁心。
饒是陳三浪蕩多年,也從未遭過今天這麼大的罪。
“他孃的熊玩意!等老子出去了,定要給這起子混賬皂隸好看!”
陳三正發狠時,頭頂處的牢門突然嘩啦一聲,被人從外面開啟。
黑暗的地牢突然大亮,讓陳三的眼睛一時適應不過來。
他只隱約看到有兩三個人在門口,立馬不管不顧的叫起曲來:
“差爺,冤枉啊!俺可是啥也沒幹,你們不可能亂抓良善啊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站在門口的陳默,對著身邊人笑道:
“這傢伙說他是良民,你們信麼?”
這幾人都是新加入的錦衣衛,原本都是徐州的官差,平時緝兇捕盜的本事都不錯,又沒什麼惡行。
正好錦衣衛重立,需要新鮮血液的補充,他們這些徐州的地頭蛇,既有本事又有地利,順理成章的就被陳默看中。
雖是如此,這些人也格外的珍惜。
這機會對他們來說,不亞於登天之梯。
要知道,在大明在衙門裡當胥吏,那可都是賤籍,地位低下就不說了,祖孫三代都是不許科舉的。
可入了錦衣衛就不一樣了!
這可是堂堂正正的天子親軍,整兒八經的朝廷武官,就是最小的小旗,那也是從七品的官老爺!
即便是無品級的底層力士,那也是見官大一級。
對他們來說,陳默選他們入錦衣衛,簡直是恩同再造,讓這幾人感激涕零,唯其馬首是瞻。
陳默嘲笑陳三,這幾人都極是捧場:
“笑話!誰家良善百姓,會去偷雞摸狗?”
“坑蒙拐騙的渣滓,也敢自稱良善?”
“關帝廟陳三要是良善,那整個徐州就找不到一個好人了。”
幾人毫不客氣,對著陳三就是一通冷嘲熱諷。
陳三卻是愣住了,他還想矇混過關呢,哪想到自己的底細都被人摸透了。
不過,一想到賞識自己的“貴人”,陳三莫名多了幾分底氣,氣急敗壞地放起狠話來:
“你們最好快些把我放了,否則耽誤了貴人的大事,你們可吃罪不起!”
在陳三看來,一群低賤的衙差而已,哪敢得罪他背後的貴人?
哪知陳默只是笑了一下,轉頭就問:
“貴人?有多貴啊?”
陳三感覺被輕賤了,惱羞成怒地叫道:
“還有多貴?要多貴,就有多貴!”
陳默心中一驚,難道是哪位皇親?
要知道,從洪武爺開始,山東就封有魯王和齊王,後來陸陸續續的,在山東建藩的宗親著實不少。
哪怕再對皇帝感恩戴德,陳默都不由得暗歎:
國之將亡,必有妖孽。
若是這一次,大批收買城狐社鼠的主謀是某位藩王,局勢將變得越發複雜。
要知道,此時的中都鳳陽,高牆綠瓦內還關著一位大明的親王呢。
儘管心中警惕,陳默表面上依舊是一副輕蔑的樣子:
“就你?還能結識貴人?”
邊上的錦衣校尉,也跟著嘲笑起來:
“一隻街巷裡的臭老鼠,也想認識貴人?”
“還真是笑死人了,大明的貴人什麼時候這麼自甘下賤了?”
“還真是無趣,一箇中了圈套的蠢貨罷了。”
……
這些人配合精熟,故意誇大其詞,對陳三極盡嘲諷。
陳三哪知道這是圈套?
被幾句話一刺激,僅存的一些理智也迅速被羞怒衝散,幾乎是脫口而出:
“放你孃的狗屁,老子結識的貴人,乃是曲阜孔家的貴親!”
孔家的貴親?
這詞兒好像很耳熟啊!
陳默一陣無語,撫著額頭問道:
“你這貴人,莫不是姓宋?”
陳三大吃一驚,下意識地反問:
“你怎麼知道?”
若是方才,陳默還只是猜測,現在卻基本可以確定了:
“又是宋祖仁這賊廝?狗日的東西,還真是不消停!”
陳三隱約感覺有些不妙,一時間竟是啞口無言。
陳默還擔心有什麼錯漏,又將其他分開關押的城狐社鼠,或是矇騙,或是上刑,盡數審訊了一番。
最後得出的結果,卻是和陳三說的差不多。
都說是孔氏貴親宋祖仁,四處結識徐州城內的“好漢”,每人都撒上個三五兩銀子,然後讓他們去散播一些謠言。
別小看三五兩銀子,在這個年代,很多人一個月連一兩銀子都賺不到。
三五兩銀子,相當於許多人半年的收入了。
像陳三這樣的懶漢,慣於遊手好閒,手裡什麼時候有過如此“鉅款”?
再被宋祖仁有意無意的顯露了一番身份,在臨近山東的徐州,孔家貴親的招牌還是很好用的。
這些個地痞流氓,拿了銀子,就像見了祖宗。
原本還有些人想拿了銀子就跑的,可也被孔氏貴親的招牌嚇住了,老老實實地聽從宋祖仁的差遣。
像是陳三,得了銀子就先往賭坊裡送,不到輸個精光,是不會記得身上的任務的。
有幾個倒黴的傢伙,剛到手的銀子都沒焐熱,就送進了賭場老闆的腰包,不得不提前進入“工作狀態”。
陳默多番印證,基本確認無誤。
可最後的結果,卻讓他極為納悶:
為什麼孔家要造謠,說鄭芝龍投靠了滿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