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暗裡交鋒(上)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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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說是陳默了,就是朱友健也想不通,為什麼孔家會對鄭家有這麼大的惡意。

孔家在北,鄭家在南。

一個是儒家圖騰,一個是海上霸主,兩者幾乎是風馬牛不相及,即便有衝突的地方,也不可能有什麼生死大仇。

為什麼孔家要把鄭家往死裡坑?

南京,那是什麼地方?

整個江南的中心,南方士人如今的“京城”。

鄭芝龍再怎麼威風八面,主要力量也在海上,不可能對南京有什麼想法。

人都是有惰性的,既然能坐著把錢收了,為什麼要辛辛苦苦跑江南去,自己種茶養蠶燒瓷器?

若是鄭芝龍年輕十歲,或許還有可能生出問鼎天下的野心來。

可是如今的鄭芝龍,在擊敗荷蘭人,剿滅劉香,一統東南洋麵之後,早就志得意滿地過上了海賊王的退休生活。

讓他再從頭開始打江山,而且是賭上所有身家的再“創業”,他沒這麼大的魄力。

也未必能指使得動,手底下那些桀驁不馴的海盜。

朱友健左思右想,一時不得其解。

既然想不通,他便乾脆不想了。

後世有句話怎麼說來著?

既然解決不了問題,那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!

其實不用朱友健特意下令,整個徐州都已經動起來了。

錦衣衛、巡邏隊,再加上府衙中那些想討好皇帝的衙差,全都在四處搜尋,想要找到所謂的“孔氏貴親”。

然而,上千人花了三天時間,幾乎將整個徐州城都翻過來了,也沒找到宋祖仁的行蹤。

朱友健得知後,馬上就明白:

這是徐州城內有人給宋祖仁打掩護,幫忙將人藏起來了。

他一直都知道,城中士紳心懷不滿。

即便在一開始,朱友健就曾經妥協,甚至還主動拿出煤場的收益來分潤,企圖拉攏一切力量,以應對即將到來的建虜南侵。

現在看來,有些狗東西賊性不改,光是給骨頭是沒用的。

甚至,朱友健都不憚於用最大的惡意來推測:

這些人早就提前下好了注,而且是下給了京師城內的滿清!

既然如此,那就別怪老子辣手無情了!

如今的朱友健,早就在徐州站穩了腳跟。

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,他已經透過各種產業,將整個徐州的百姓,都竄連在一條利益鏈體上。

這個鏈條,對明末的人來說很陌生,但是在後世,卻又一個鼎鼎大名:

工業化!

從煤場,到窯場;

從蜂窩煤,到水泥;

從供銷社,到城南小區……

朱友健一直在用這個時代的人所不知道的方式,一點一點的餵食,將這頭名為工業化的小獸小心呵護,從無到有,再一點一點的茁壯成長。

如今的徐州,直接和間接在朱友健手下討生活的人,已經佔據了外來移民的九成,本地百姓的五成。

有了這個基礎在,朱友健已經可以毫無顧忌的,與本地士紳徹底撕破臉了。

朱友健已經暫時將藏起來的宋祖仁拋開,第一時間下令給報社:

刊登懸賞令!

……
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邇者建虜窺伺,奸宄潛藏。行宮重地,豈容魍魎橫行……”

關帝廟外,大槐樹下。

江夫子抑揚頓挫,宣讀著報紙上的聖旨。

因為早有恩典,皇帝特許,百姓聆聽報紙上的聖旨時,無需跪拜。

但百姓們是淳樸的,皇爺的恩典,大家要領受,但心中對皇爺的崇敬,卻不曾少了半分。

江夫子誦讀聖旨的時候,所有人都屏息斂氣,生恐發出一點聲音來,冒犯了皇爺的龍威。

與往日的聖旨不同,今日大明時報公告的,是一紙懸賞令。

號召徐州百姓,有志一同,抓捕滿清奸細。

滿洲韃子,徐州人也都是知道的。

就在前兩年,滿洲韃子入關,一路燒殺搶掠,直入山東。

濟南、兗州、諸城、莒州……

甚至就連與徐州一河之隔的東平,也被韃子攻破!

若不是韃子準備不足,沒有足夠的渡河船隻,怕是徐州也要遭到韃子的荼毒。

當時給徐州留下的恐懼,讓百姓們至今都記憶猶新。

而且徐州毗鄰山東,不知多少人家有親朋故舊在山東,這些人當中,有許多都遭了韃子的毒手。

因此,徐州百姓對韃子也是極為痛恨的。

或許上陣拼殺,沒幾個人有這樣的膽略。

但是,搜捕韃子派來的奸細,大家卻不乏勇氣。

並且,關乎自家的安危,徐州百姓們的積極性空前高漲。

在聽完江夫子的宣讀之後,關帝廟前的街坊們都炸了鍋一樣:

“該死的韃子,細作都派到咱們徐州來了,這是要幹什麼?”

“我姑姑一家,當年就全死在東平城內的,聽說當初就是細作開的城門!”

“韃子的大軍還沒來,細作先安排上了,這是要對咱們徐州下手了嗎?”

“該死的細作,別讓老子逮住!”

……

往常的時候,江夫子讀完報,總要長篇大論一番,暢談自己的見解,今日他卻有些扭捏。

倒是等在一旁的孫德禮,樂呵呵的開口了:

“都安靜!江夫子還沒講完呢!”

孫里正沒什麼架子,但為人公正,在關帝廟一帶威望很高,他一開口,眾人相互提醒,很快就安靜了下來。

江夫子臉有些紅,但還是按照開會的時候要求,揭開了面前的托盤,上面六個小元寶白花花的晃人眼睛。

眾人倒吸一口涼氣,這麼多銀子?

江夫子輕咳一聲:

“剛才大家都聽到了,皇爺的聖旨上懸賞捉拿細作。老夫與孫里正,還有首告者,每人都是紋銀十兩!”

江夫子說完,先從托盤上取了兩個五兩的銀錠,正要把玩一番,早有準備的江小魚嗖地一下竄出來,劈手將銀錠奪下,轉頭邊走:

“可不能把銀子放你手裡,有多少都不夠你喝酒的!”

眾人見狀,鬨然大笑。

孫德禮樂呵呵的打趣道:

“老夫子,你家這閨女持家有方啊。”

江夫子老臉一紅,將托盤往孫里正手裡一塞:

“都給你!”

孫里正順手接過,喜滋滋的去走自己的兩錠銀子。

這麼一來,僅剩的十兩銀子就有些扎眼了。

很快就有人忍不住,嚷嚷出了大傢伙的心聲:

“孫里正,剩下這十兩銀子是給誰的?”

孫里正臉一板,不悅地說道:

“剛才不是說了麼,是交給首告之人的!皇爺明旨,要保護首告之人,莫非你有什麼不滿,還是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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