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兩條老狗反目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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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人不一定都是堅貞不屈,但惡人幾乎都是軟蛋。

宋祖仁之流,仗著身份為惡時,一個個窮兇極惡,極盡兇殘之能事;

但是,當他們的身份被扯破,又或者不能再成為他們的依仗時,這些惡人馬上就現出軟弱的原形。

陳默只是讓兩個獄卒出身的錦衣校尉報了幾個“菜名”,宋祖仁就嚇破苦膽,跪地求饒了。

然後陳默問什麼,這傢伙就答什麼,很快就撂了個一乾二淨。

早在天津時期,宋祖仁就想透過壟斷漕船,脅迫朝廷來賺取暴利。

後來又勾結上了晉商範永寸,轉而又聽從孔家指令,為南下的多鐸籌集漕船。

說起來,宋祖仁已經算得上是陳默的老對手了。

只不過數次交鋒,都沒能討得便宜,反而每次都吃了大虧,最後一次在靜海團泊湖,更是差點把命都丟了。

身為“孔家貴親”,一向只有他欺負人,從來都沒受過屈,宋祖仁哪裡咽的下這口氣?

正好孔家有意派人潛入徐州,拉攏士紳,散佈謠言。

孔家族人多矜貴?

誰都不想踏入徐州這個“虎狼地”,正推諉時,得知訊息的宋祖仁跳出來毛遂自薦。

宋祖仁由此得了孔家眾親的誇獎,本還以為能到徐州,給皇帝添堵,辦成孔家要事的同時,自己出口惡氣。

結果倒好,剛到徐州六天就被揪了出來。

再看看同處一室的陳由,這位陳氏族長頂著個鼻青臉腫的大豬頭,早已經沒了往日的張狂。

“唉!”

宋祖仁嘆了口氣,開始為自己命運擔憂。

自古以來,只聽說過兩軍交戰,不斬來使,可從沒聽說過兩軍交戰,不殺細作。

陳由這回可是遭了大罪,又是掌嘴又是戴枷,哪裡是他這副在富貴裡早就泡酥了的老胳膊老腿能承受的?

而且,相對於肉體上的傷痛,精神上受創也不小。

陳由之所以有恃無恐,一向橫行無忌,完全是建立在“皇帝不敢得罪士紳”的想法上面。

在這大明,尤其是晚明,並沒有什麼不對。

可就在今天,就在他自己身上,這一條“鐵律”已經被一頓毒打加酷刑打破。

和宋祖仁一樣,陳由這個老傢伙,在發現自己的依仗沒辦法再支撐他作威作福之後,他更慌了。

以前他目空一切,視皇帝如木偶,哪怕幾次警告,這老傢伙依舊我行我素。

但是,徐州城內發生的事情,陳由還是知道的。

唯一讓他感到心安的是,皇帝似乎殺性不重,更喜歡以勞役來懲治罪囚。

這麼一想的話,心安個鬼啊!

陳由本就老邁,又長期沉湎酒色,身體早就被掏空了。

現在不但沒人伺候生活起居,還要去接受勞動改造,只是想一想,老傢伙就是眼前一黑,恨不得直接死過去幹脆。

偏偏這個時候,宋祖仁還唉聲嘆氣的,讓本就心煩的陳由,不由得火冒三丈:

“叫喚什麼?有這力氣,還不如省著,免得將來更難過。”

宋祖仁頓時瞪大了眼睛,一臉的難以置信:

“你,你這是在與老夫說話?好,好膽!”

“膽你奶奶個腿!”

陳由破了相,也就不在意什麼狗屁風儀了,張口就是大罵:

“你他孃的不是說,一切盡在你掌握中的麼?還說什麼狗皇帝不敢動你一根毫毛,現在怎麼說?”

這次挨收拾的,不只陳由自己,宋祖仁也沒討著好。

打板子的時候,宋祖仁鬼哭狼嚎的樣子,連家裡的奴婢都不如。

那副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還不忘搖尾乞憐的樣子,讓陳由看著都噁心,也徹底打破了宋祖仁頭上的“孔氏貴親”光環。

而且接觸久了,陳由早就看穿了這廝,拋開孔氏貴親的身份,就是一個窮人乍富的潑皮。

都是千年的狐狸,玩什麼聊齋啊?

宋祖仁的那些手段,陳由年輕的時候哪個沒用過?

宋祖仁也沒想到,這陳家族長居然敢跟他撕破臉皮,還對他出言不遜,與之前的恭敬簡直是判若兩人。

憤恨之下,宋祖仁對著躺在地上的陳由就是一腳踹去:

“你個沒牙老狗,也敢對老夫狺狺狂吠?”

陳由本就傷重,這一腳不合又踹在了傷處,頓時慘呼一聲。

痛極的陳由怒從心起,惡向膽生,一翻身就朝對手撲去,一邊揮舞著王八拳一邊破口大罵:

“你個遭瘟的破落戶,裝的什麼名門高士?還孔氏貴親?我呸!你看看有人認得你麼?”

宋祖仁被打了個措手不及,吃痛之下也不甘示弱,反撲上去與之扭打在一起,嘴上同樣不肯吃虧:

“虧你這老貨還有臉,給老夫打包票,在徐州就沒有陳氏辦不到的事。我呸!狗屁的徐州四族,被皇帝撅了根的玩意。”

兩人拳來腳往,打的不是很激烈,爭吵的話題卻是十分勁爆。

一個恨對方引來禍端,一個怨對方有名無實,不一會兒竟然打出了真火。

也不知是誰先打急了眼,直接一口咬了上去。

另一人也不肯吃虧,立即還以顏色。

兩個加起來過百歲的老東西,就這樣像兩條瘋狗一樣撕咬在一起。

等看守察覺不對,趕來制止時,這兩人都已經是傷痕累累,血流遍身了。

報上來之後,朱友健也是哭笑不得。

他本意是想讓這兩個傢伙互相生怨,之後便可分而化之,審問出更多的訊息。

哪想到效果太好,這兩人居然差點把狗腦子都打出來。

無奈之下,朱友健只好下令,將他們分開關押。

可如此以來,又有一樁麻煩。

這兩條老狗畢竟是罪囚,若是還要派人去獄中伺候他們生活起居,實在是噁心人。

反正這又不是後世,朱友健都想過把他們丟某個地牢裡去自生自滅算了。

不過後來想想,留著他們或許更能震懾徐州計程車紳。

朱友健考慮再三,便叮囑陳默將他們分開關押。

至於無人照顧的問題,也是簡單,他們不是都有親眷在關押之中麼?

將人調過來,讓他們自家人去照顧好了。

當日晚間,宋祖仁終於見到了他心心念唸的幼子:

“美成我兒,你怎廋成這般模樣?”

一牆之隔的監牢內,陳由卻在破口大罵:

“小兔崽子,輕點!若不是你這遭瘟的小畜生,老夫何至於受這般痛楚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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