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黜退(1 / 1)
看著眼前的十位班主任,朱友健一陣無語。
包括梁光復負責的丁班在內,全部十個班都出現了冒名頂替的現象,已經查到的就有三十多人,尚未暴露的還不知道有多少。
朱友健不由自嘲:
“義務教育早就昭告天下,不是培育科舉士子的地方,朕本來還擔心百姓們難以接受。未曾想,竟然還有如此多人冒名頂替。”
兩位閣老都對此無所謂,他們一開始就反對義務教育的。
馮銓乘機勸諫:
“陛下,大明曆代都以儒學為立國之本,百工之藝固然精巧,然治國之道,終究要以德為本。百姓既有向學之心,何不因勢利導,教以聖人之學?”
馮元颺也附和道:
“臣附議!”
朱友健心中膩歪,這些孔夫子的徒子徒孫,還真是貪心不足,恨不得把什麼都吃幹抹淨。
朱友健掃了兩人一眼,淡淡的問道:
“一年時間,字都人不齊,能教什麼聖人之學?”
兩個大學士頓時愣住,也知道這次草率了。
好在朱友健還需要他們處理政事,只輕輕敲打了一句,就轉頭問梁光復等人:
“你們覺得,應當如何處置?”
若是剛進門時,梁光復還會猶豫。
可從剛才的敲打中,梁光復分明嗅出了皇帝對儒學的厭惡。
這讓他心中大喜的同時,立即毫不猶豫的出列道:
“陛下,臣以為此事絕不容姑息,應當全數開革!”
朱友健點點頭,又問其他人:
“你們覺得呢?”
其餘九人相互看看,也紛紛表示贊同。
朱友健看出馮銓二人還有話說,卻沒再給他們機會,反而一臉煞氣,惡狠狠地說道:
“朕待百姓一向寬仁,然總有宵小之輩,懷僥倖之心,行卑鄙之事,莫非真覺得朕可欺耶?”
其他人還在驚訝,覺得皇帝今天似乎有些反常。
梁光復再一次搶先道:
“陛下所言甚是。此等冒名之輩,藐視詔令,膽大妄為,實有欺君之意,臣以為當從重處置,以儆效尤!”
原本不當回事的馮元颺,這時也閉嘴了。
他是老好人性子,本來覺得沒啥大事,還打算求情來著。
但梁光復這麼一說,也不是沒有道理。
朱友健大筆一揮,處置下發,並交由大明時報公告天下。
翌日,新鮮出爐的大明時報上,義務教育冒名頂替一案刊登在頭版。
剛拿到報紙的百姓們,對朝廷的處置卻是態度各異:
“冒名頂替的,盡數開革是應該的,但處於三年勞役,是不是太重了些?”
“重什麼?沒看報紙上說嘛,這不僅僅是欺世盜名,更是欺君罔上!”
“就是嘛!要我說,陛下對這些亂臣賊子還是寬仁了,就該滿門抄斬才對。”
“也就這戳鳥的義務教育,換了科舉作弊,鬧不好要殺頭的。”
……
得益於朱友健對百姓們的善待,總體而言,大家還是對朱友健的處置比較認可。
偶爾有人覺得處罰太狠,也很快就會被眾人批駁下去。
作為此事的半個當事人,事情得以解決的李小二,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。
他剛剛去給張小虎送行,才愕然得知,事情並不是他所預料的那樣。
原本李小二還以為,是鍾府仗勢欺人,逼迫張小虎讓出名額。
可事實上,張小虎雖然確實有感受到了鍾府的威脅,但他將名額“轉讓”給小胖子鍾珪的原因,更多的是因為鍾家給與的那一百兩銀子。
若是在其他地方,說不得還會有人羨慕張小虎,覺得他賺了老大一筆錢。
可這裡是徐州,鍾家給錢,無非是不想惹麻煩而已。
換了其他的地方,張小虎一文錢也別想拿到,就是小命都有危險。
這讓李小二極為難受,他本來還想救回張小虎,與他一起上學的。
現在,一切都不可能了。
徐州如今的戶籍管理極為嚴格,在宣講員和里正們的協助下,承擔義務教育的希望學堂之用了半天時間,就將所有冒名頂替的人揪了出來。
像張小虎這樣收錢轉讓名額的,有三十多人。
他們不僅丟了來之不易的名額,還要服三年的勞役。
像鍾家小胖子這樣,冒名頂替的傢伙更慘,除了要服勞役之外,還要罰沒白銀三百兩。
光是罰銀就有上萬,正好用來擴建希望學堂。
由於處置得力,此事很快就平息了下去。
在徐州,百姓們都將此事作為談資,順帶著對希望學堂的興趣更大。
今年的四百個名額是沒了,但是明年肯定會有更多,所有人都對此抱有信心。
與之相反的是,此事透過大明時報,傳到南京時,卻是變了一個樣。
市井當中,百姓也都對此議論紛紛。
“簡直是豈有此理!不過些許小錯,就要如此虐待士人!”
“區區小事,竟要罰銀三百兩,昏君真是貪財好貨!”
“罰了銀不說,竟然還要逼迫士人去窯場做賤役,此桀紂之為也!”
“我大明百姓何辜,竟有此昏君在位?”
……
物議沸騰,群情洶湧,不少年輕計程車子都跑到南京故宮門外,靜坐抗議。
有些性子剛烈的,還要在頭上綁個白帶,指著宮門破口大罵。
這些人無一不是讀書種子,士林中聲名鵲起的後起之秀。
每每他們痛斥昏君時,都有無數的百姓在周圍助威,說得精彩處,喝彩聲更是聲動九霄。
最近這幾日,這樣的情形每天都在宮門外上演。
可憐躲在宮內的永王朱慈炤,每次都嚇的提心吊膽,生怕門外計程車子們會衝進宮來將他亂拳打死。
好不容易唸了半天的阿彌陀佛,熬到士子們離開,朱慈炤還沒消停多久,那個該死的死太監李國輔就會大搖大擺的跑來,奉各位師長之命,勒令朱慈炤閉門思過。
雖說朱慈炤只有十一歲,但是在有心人的“指點”下,他也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份,也清楚了皇帝讓到南京來的用意。
每次擔驚受怕和含羞忍辱時,朱慈炤都委屈的不行。
“明明可以都去徐州的,為什麼要讓我來南京受這份罪?”
“就算要輪,也該輪到定王兄吧?”
“為什麼是我?難道就因為母妃不是皇后麼?”
在陰暗的故宮暗影當中,怨憤與仇恨正在悄然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