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舊軍炫技（1 / 1）
難怪金聲桓不高興，只因新軍派出比試射術的這個百戶，居然全是些小蘿蔔頭。
儘管這些小傢伙軍容嚴整，陣列整齊，可矮小的身材和麵上的稚氣，都暴露出他們的年齡。
若說剛才，趙之璽同意比試射術，讓金聲桓誤以為趙之璽是在尊重他這個一軍主將。
那麼現在他看到這群娃娃兵時，感受到的卻是羞辱。
“趙遊擊，這是何意？”
金聲桓的聲音，因為憤怒的變得極冷。
如果趙之璽不給他一個解釋，哪怕是知道趙之璽聖眷正隆，金聲桓也決定要上書彈劾。
趙之璽毫不意外，淡淡笑道：
“金總兵定是以為，末將用心不良吧？不過，金將軍可知這些少年的來歷？”
不等金聲桓回答，趙之璽搶先解釋了起來：
“他們都是孤兒，很多都是從天津開始，就被陛下從各處收容，不但解衣推食，還親自教導他們讀書習字。”
金聲桓心中一驚，馬上就想到了一個詞：
義子營！
歷朝歷代，很多人都喜歡收義子。
唐末五代的那些狠人，距今有些遠了，暫且不提。
就說本朝太祖洪武爺，在南征北戰時就沒少收義子，其中沐英、李文忠、平安等人，都是名留青史的雄傑。
就是金聲桓本人，投奔東江鎮時，也曾短暫改名“毛士桓”，屈居毛文龍帳下。
同為明朝將領，趙之璽哪會猜不到金聲桓的想法？
若是從前，他肯定也和金聲桓一樣，覺得這是皇帝在培養死士，但在新軍中錘鍊數月之後，趙之璽的眼界和胸襟都得到了極大的拓展。
人心中的偏見，就像一座大山，想要扭轉，不比移山填海容易。
他懶得浪費口水解釋，索性問道：
“金總兵，比試可以開始了麼？”
金聲桓心中暗恨，覺得趙之璽是在給他故意挖坑。
就算他派出的弓手，在射術上贏的再漂亮又如何？
一群軍中老手，贏一群毛頭小子不是應當應分的？
可此時他已經被架了起來，拒絕又有何用？
萬一再派些什麼老弱病殘，斷手的瘸腿的甚至是瞎眼的殘兵敗將出來，豈不是更丟人？
金聲桓忍下怨憤，勉強點頭道：
“既是陛下看重的少年英傑，與之相爭也不算辱沒了那些殺才，那便開始吧。”
舊軍中選出來的弓手，各個都身高臂長，體壯如牛。
此時這些弓手們的臉色一個個的都很難看，私底下更是怨聲載道：
“那些少爺秧子裡沒人了麼，竟是派些娃娃出來？”
“豈有此理，那些少爺秧子分明是在羞辱我等。”
“諸位可要小心了，若是一不小心輸了，那真是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。”
“輸？你看不起誰呢！爺爺今日不但要贏，還要贏的漂亮，贏的對面的少爺們無話可說！”
……
這些箭術高手都憋著一股氣，要給對面的娃娃兵們一個好看。
擔任裁判的李山剛喊一聲“比試開始”，這些人早就按捺不住，紛紛衝向靶垛。
第一個出手的，就讓人眼前一亮，一手連珠快箭，直似流星趕月，連續七支飛箭一支快似一支，接二連三的釘在靶垛上。
壓抑了半天的舊軍，立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：
“彩！好彩！”
“好一個連珠箭孫呂。”
“七發七中，七箭連珠，真正是神乎其技。”
……
孫呂射完七箭，看也不看靶垛一眼，先是得意洋洋的向舊軍各處拱手，最後卻衝著新軍方向滿是挑釁地冷笑一聲。
這邊喝彩聲還未平息，又一人彎弓搭箭，一箭射出便是一聲大喝，緊接著就是一個翻滾，剛剛起身又是一箭飛出。
雖然比不得孫呂的七箭連珠射的快，靶心上命中的箭矢卻是一般無二，同樣是七發七中。
更了得的是，此人一路突進，一路閃避，卻絲毫不影響命中，而且越到最後，那靶垛上的靶心就被射的越透。
到了最後第七箭時，竟是將整個靶心都給射飛了出去。
舊軍方向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聲，金聲桓也忍不住得意地向趙之璽炫耀：
“趙遊擊，這兩人的射術如何？”
趙之璽也有些刮目相看，點頭道：
“先前的連珠箭已是難得，後面這位壯士使應該是鐵胎弓吧？”
金聲桓嘿嘿一笑，比了個手勢：
“這個潑才叫鄧秀，使得是兩石弓，有個諢號‘賽李廣’！不過嘛，要輪射術，最厲害的還不是他們兩個。”
趙之璽一驚，也來了興趣：
“哦？還有高手？”
金聲桓哈哈一笑，一指比鬥場中：
“你看，這不是來了麼？”
趙之璽順勢看去，就看見一匹快馬疾光電影一般，飛速衝如場中，待到路過靶垛時，馬身下突然飛出一箭，“哚~”地一聲穩穩地釘在第一個靶心上。
趙之璽這才看清，馬肚子下竟然藏著一人。
金聲桓哈哈大笑，頗為自得：
“這廝匪號‘馬上風’，曾是遊蕩在遼西一帶的蒙古馬匪，本將軍可是花了不少功夫，才將這傢伙收入麾下。”
就在金聲桓說話的功夫，“馬上風”已經連出數箭，每一箭都命中了路過的各個靶心。
偏偏這傢伙還不是騎在馬上發箭的，而是像是耍雜耍一樣，時不時來個鐙裡藏身，要麼就是倒掛金鉤，最刺激的時候竟是單腿立於馬鞍上。
其驚險處，讓人忍不住驚呼，就是新軍中人，也大多數被逗引的目眩神迷，一時驚呼，一時喝彩。
待馬上風一壺箭射完，所有立起來的靶子中央，全都插滿了箭矢。
那匹快馬剛把速度降下來，無數的舊軍官兵就歡呼著衝上去，將“馬上風”抬起來高高拋起、接住，又拋起、再接住……
金聲桓看著受到英雄般歡迎的馬上風，臉上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。
偏偏這廝還要做模做樣，故作謙虛道：
“趙遊擊，我這些不成器的部下，在射術上還看得過眼吧？貴部當中，可有能與之相當之人？”
聽他的意思，似乎是要趙之璽就此認輸。
趙之璽卻是笑了笑，語氣同樣輕飄飄的：
“金總兵何必著急，這比試尚未結束不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