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聲如霹靂，勢若雷霆（1 / 1）
“你！”
金聲桓自以為給了趙之璽臺階，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不識抬舉，煩悶之下，他也沒那名客氣了：
“哼！那本將軍就拭目以待了！”
這邊兩位將軍鬧的不愉快，下方的新舊兩軍也口角紛起，開始爭鋒相對。
舊軍連續輸了兩陣，好不容易扳回一城，哪還忍得住？
一群人朝著對面的新軍，尤其是比鬥場上等候的娃娃兵們瘋狂嘲諷：
“就問你們當中，有誰比得過‘馬上風’？”
“不錯，別管是騎術還是射術，能贏過一項都算我們輸。”
“靠這些毛都沒長齊的娃娃？哈哈，笑死本大爺了！”
“就這些娃娃，摸過弓沒有啊？還想比射術，滾回去吃奶去吧！”
……
新軍當中，暴脾氣屬實不少，許多人都忍無可忍，恨不得衝出去，將那些嘴臭的和大糞一樣的兵痞狠揍一頓。
此時新軍的各個百戶、總旗和小旗紛紛出動，將各自所部的騷動彈壓下去。
新軍的隱忍，再次被舊軍譏諷，各種汙言穢語不絕於耳。
這些舊軍兵痞們叫囂的厲害，卻沒看到娃娃兵的前方，剛剛趕回來的蔡弼已經跑步到位。
就在舊軍兵痞們的譏笑謾罵聲中，蔡弼有意的大喝一聲：
“各部，就位！”
隨著一聲令下，壓抑著怒氣的娃娃兵們同時大喝一聲：
“就位！”
他們聲音整齊，本來又都是些變聲期的少年，聲音穿透力遠超那些中氣不足的兵痞們，這一聲的聲浪立即就壓過了對方，將那些得意忘形的兵痞們都嚇了一跳。
不等這些老兵痞們惱羞成怒，噴出更多的屁話，蔡弼手中的指揮刀高高舉起：
“預備！裝彈！”
娃娃兵們速度飛快，將扛著的火銃杵在身前，麻利的將掛在腰間的小竹筒取下，把裡面的定裝火藥倒入銃管內。
再抽出火銃側邊配發的銃條，將銃管內的火藥搗實，接著塞入圓形鉛彈，點燃火繩。
娃娃兵們手腳飛快，動作嫻熟，操作標準，僅僅數息時間就完成了裝彈動作。
蔡弼見狀，大喊一聲：
“瞄準！”
“唰……”
一片整齊到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之後，所有的娃娃兵們都找到了自己的角度，整整三排一百支火銃都指向前方的靶垛。
蔡弼手中的指揮刀狠狠的劈下，嗓子裡吼出一聲：
“開火！”
“轟~”
一百支火銃開火的聲音，整齊的就像是同一支火銃一樣。
娃娃兵們沒有一個去看射擊的效果，全都自發的開始清理銃管，沒多久就等來了蔡弼的下一個命令：
“裝藥！”
“瞄準！”
“開火！”
“轟……”
如此週而復始，娃娃兵就像沒有感情的機關一樣，不折不扣的執行著蔡弼的軍令，火銃的射擊整齊的讓人完全沒辦法分清先後。
聲如霹靂，勢若雷霆！
最開始放銃的時候，舊軍兵痞們還在罵罵咧咧，說什麼“火銃有個屁用”，“開不了幾槍就會炸膛”什麼的。
總之就是一句話：
完全沒辦法和弓弩相比。
但是，等娃娃兵們在短短時間內，連射十幾銃都毫無變化的時候，他們什麼屁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即便有些人嘴硬，說什麼“臨陣只有開一槍的機會”等酸溜溜的話，也會被其他人呵斥閉嘴。
再看面前的靶垛時，早就被連續不斷的轟擊打的千瘡百孔，好幾個靶子甚至都爛成了碎片，只留下一個木樁存在。
直到此時，蔡弼的軍令才變成了：
“收槍！立正！向右轉，起步走！一二一，一二一……”
老兵痞們鴉雀無聲，眼睜睜地看著這群“毛都沒長齊”的娃娃兵們，意氣風發地從他們面前跑過。
此時的金聲桓長大嘴巴，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趙之璽的聲音，似乎很不合時宜一般傳來：
“金總兵，這些孩子的射術可還看得過去？”
金聲桓老臉漲紅，想罵人、想發作，最終卻只憋出一句話：
“這火銃哪裡來的？”
趙之璽笑了笑，似乎很平常一般：
“這些火銃早就有了，就存在天津的武庫中，只不過發不到軍前而已。”
金聲桓一聽就明白是怎麼回事，忍不住罵了一聲：
“該死的閹狗！”
到了大明後期，各地府庫，尤其是軍械庫，基本都掌握在各地監軍手中，成為皇帝制衡武將的籌碼。
這種做法的本意，或許是保證朝廷對軍隊的控制力。
但是，大明這條破船早就爛到根子上了，那些監軍的太監，要麼急著發財，要麼享受著手中的權柄，就是沒幾個人真心實意的為大明朝打算。
結果就是，真正的好刀好槍，不是在軍械庫裡發黴，就是被人層層倒賣，最後落到叛軍，甚至是滿清韃子手裡。
而作為維護統治的明軍，卻只能拿著些破銅爛鐵上陣。
朱友健從天津南撤開始，就毫不客氣的將各地的府庫席捲一空。
庫藏的武器軍械，也都是可著好用的挑。
順帶著，再把那些管庫的貪官汙吏狗太監們一網打盡，抄光他們的家產。
一魚兩吃了屬於是。
也正因此，現在的御林新軍，武備強的可怕。
金聲桓現在羨慕的眼珠子都紅了，有心想問趙之璽“支援”一批，又沒臉開口。
再看那個站軍姿的新軍百戶，到現在依然還像是標槍一樣，站在原地，似乎從未動搖過分毫。
反觀對面的舊軍百戶，不管袁文明怎麼氣急敗壞的打罵，所有人都已經賴在地上，死活不肯動了。
金聲桓咬牙切齒，最後只能悻悻地丟下一句“算本將輸了”，就氣沖沖的走了。
趙之璽目送他離開之後，才下令站軍姿的百戶收隊回營，然後又將十幾名參謀盡數招來，讓他們分析今日的利弊與得失。
一開始眾人都十分解氣，覺得滅了舊軍的氣焰，展示了新軍的威風。
可隨著趙之璽的指點，眾人也開始紛紛指出各種各樣的問題。
比如一開始，面對舊軍挑釁時，反應速度太慢，回擊的也不夠果斷。
萬一對方包藏禍心，乘機偷襲怎麼辦？
再比如，軍中射術實屬短板，即便做不到舊軍那幾個神箭手的地步，也應該在射術上一番功夫。
就在一眾參謀們討論的頭頭是道時，李山與宋揚聯袂而來，帶著金聲桓輸掉的五十頭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