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王世忠密探武城（...（1 / 1）
“唉！”
拜音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，再飲酒時已沒了之前的雅興，只剩滿嘴的苦澀，似乎這滿杯美酒也都變作了苦酒。
王世忠越發驚奇，藉著酒意問道：
“國公爺，這是為何？”
王世忠也能猜到，此事或許會讓拜音圖不悅。
如今他已經在博洛那兒丟了體面，若是再惡了拜音圖，屬實是雪上加霜，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。
別說什麼建功立業了，能安安穩穩的含飴弄孫、壽終正寢都要靠老祖宗保佑。
畢竟，哈達部和建州部可是世仇！
一旦失去作用，王世忠相信多爾袞等人，肯定會很快“想”起，當年的哈達部，可是被老奴親自帶兵攻滅的。
所以，明知是在冒險，王世忠也屬實是無奈之舉。
拜音圖果然有些不高興，不夠他倒沒發作，反而眼珠子一轉，嘿嘿笑道：
“此事說來，克把庫兄弟你肯定不會相信。都說眼見為實，不如下午咱們親自走上一趟如何？”
王世忠想過拜音圖會發火，也想過他會搪塞過去，唯獨沒想到邀請他一起去“眼見為實”。
領兵將帥親自偵查敵情並不稀奇，很多歷史上的名將，都有過這樣的經歷。
因此，王世忠也沒反對，稍一猶豫便同意了拜音圖的提議。
他本以為拜音圖會召喚戈什哈，帶著一隊精騎抵近觀察。
沒想到拜音圖招來一個美貌侍女，讓王世忠跟著去換了一身衣服。
兩人再見面時，不由得哈哈大笑。
換上一身蘇樣錦緞的道袍後，兩人看上去就像是腰纏萬貫的富商，除了身形彪悍、惹人注目外，一點也看不出來是滿清的統兵大將。
此時王世忠也明白了，拜音圖這是打算扮作商賈，親自到武城去看看啊。
在佩服對方膽大的同時，王世忠也不免有些擔心：
萬一露餡了，被明軍抓住了怎麼辦？
他對拜音圖提及這個顧慮時，拜音圖並未解釋，反而說什麼“到時候自然知曉。”
王世忠心中納悶，不過也不好繼續糾纏，只能將疑問埋在心底。
既是富商，兩人的“隨從”可不少。
拜音圖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批人，看上去還真像那麼回事，不管是管家、門房還是家丁，一個個都有模有樣的。
他卻不知道，這些人都是拜音圖從景州一家投靠滿清計程車紳家中“借”來的。
管家就是管家，家丁就是家丁。
而且，這些人還都是景州人，與人交接時十分熟絡，若不是王世忠知道這些人是假扮的，根本一點破綻都看不出來了。
如此一來，王世忠那顆慌亂的心也略略安穩了些許。
兩人自景州的碼頭登上一條中型沙船後，一路南行，不過半日的功夫，就看到前方的江面上，忽然橫亙著一條長長的船隊。
王世忠頓時驚疑出聲：
“拜……白兄，這什麼？”
拜音圖此時化名“白世泰”，身份是一名自景州難逃的商戶。
他沒有直接回答王世忠的問題，而是朝白管家示意：
“你來回答王老爺的問題！”
白管家微微欠身，露出得體的笑容：
“好叫王老爺知曉，自從宋將軍到了武城之後，就打造了數條百丈鐵索，在運河河面下佈下三道鐵索攔江。”
王世忠倒吸一口涼氣，不可思議地望著拜音圖動：
“這宋將軍是何人，好大的手筆！”
拜音圖苦笑著搖頭，道：
“他說的宋將軍是皇帝駕前參謀宋揚，奉臨清總兵金聲桓之命，在武城打造糧臺。”
“這鐵索橫江，不過是他的第一道防線而已。”
王世忠大吃一驚，莫名想起了上次攻打四女寺的失敗，頓時脫口而出：
“上次貝……被韃子攻打的四女寺，也是靠著鐵索橫江，才攔住了火船衝灘的吧？”
拜音圖遲疑了下，點頭道：
“應該是吧，有這些攔江鐵索在，什麼火船炮船，都沒辦法威脅武城的碼頭。”
此時，船隻已經行駛到了近處，不止王世忠和拜音圖，船上幾乎所有人，都趴在沙船兩邊，探出頭來觀望水底下的鐵索。
這鐵索有手腕粗細，黑黝黝地，飄在水下看不真切，但也能看出宋揚的大手筆。
這個時代的鐵，可是非常貴的。
看到王世忠滿臉震驚，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模樣，拜音圖心裡好受多了。
他壓低聲音，小聲解說道：
“看到這鐵索了嗎？平時無事就是這樣的，放入水中，不會影響吃水比較淺的沙船、漕船。一旦有事……”
拜音圖指著岸邊，那裡有幾座高大的木架子，圓圓的像是水車一樣：
“看到了嗎？有事的時候，岸邊的明軍就會絞動圓盤，繃緊鐵索，阻攔船隻通行。”
王世忠看著水下的鐵索，突然問道：
“若是以大船快衝，能否撞斷這鐵索？”
拜音圖翻了個白眼，略帶譏諷道：
“你以為別人想不到麼？且不說固定鐵索的水下木樁數量眾多，你要撞斷這鐵索，需要多少條船？少數幾條船，完全沒可能撞得動的，前不久孔家的蠢貨已經試過了。”
王世忠一臉驚訝，不確定地問道：
“孔家？是山東的那個孔家？”
拜音圖滿臉都是幸災樂禍：
“可不就是那一家子的蠢貨麼？他們家都投了大清了，還妄想著作威作福，十幾條裝滿財貨的大船，就這麼大大咧咧的衝上去，結果卻被鐵索死死的擋在河中央。”
見王世忠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，拜音圖又輕嘆一聲：
“而且，克把庫兄弟，你別忘了，這也的鐵索還有兩條。就算能撞斷一條，船隻失了速度，也就沒多大的衝勁，肯定會被後面的鐵索擋住的。”
“到了那個時候，停在河中央的船隻，可不就都是岸邊大炮的靶子麼？”
王世忠想起當日被明軍大炮打殘的炮船船隊，不由得露出滿臉苦笑：
“確實如此，停滯不前的船隻，屬實頂不住岸上大炮的攻擊。”
拜音圖也知道王世忠在四女寺上碰了一鼻子灰，此時指著岸邊的炮臺問他：
“看到了麼？這些都是明軍的炮臺，足有十幾門之多。一旦船隻被堵住，被這麼多火炮密集轟炸，有幾條命能逃出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