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絕戶毒計(1 / 1)
此時此刻,王鰲永只有一個念頭:天助我也!
他緊抓著李山不放,生怕一脫手如此佳徒就要被人搶走了一般。
那滿臉的笑意,和掩飾不住的得意,更讓周圍計程車紳們嫉妒的發狂。
若是以前,誰看得起一介武夫?
哪怕是得了天子親眼的武夫,在高貴計程車人們眼中,也只是個粗鄙的無禮莽夫。
現在卻不同了。
士人們都敏銳的察覺:世道變了。
如今天下板蕩,士人們只靠筆桿子,早已經無力應對紛亂的時局。
哪怕只想做個守戶之犬,也不得不依仗刀槍棍棒、強弓硬弩。
更不用說,滿清最重軍功。
既然大傢伙都已經打算歸降大清,怎能不逢迎八旗貴人們的喜好呢?
京師那邊可是有訊息傳來,大清王師入關以來,對傳統計程車人好像不怎麼禮遇。
反倒是引清軍入關的吳三桂,如今已經被平西王。
士人們表面上不在乎,實則心裡早就嫉妒的要發瘋了。
很多有識之士,都開始心照不宣的籌謀。
今日這保境軍,就是山東士人們的手筆。
只不過,千軍易得,一將難求。
士人們讀了幾百年的書,早就拿不動刀槍了,想要從各自的家族中發掘,也不是那麼容易的。
之前,大家還在暗地裡笑話王鰲永,笑他“王老夫子妙計安山東,丟了臉面折了劉澤清”。
哪想到一轉眼的功夫,這王老匹夫就白撿了一個文武雙全的大將。
這讓山東士人們,如何不羨慕嫉妒恨?
眾人雖然有口一致的在吹捧,可心裡總是酸的。
更有些老夫子,讀了一輩子書,怎麼甘心讓一個小輩兒越過頭上去。
就在眾人的一片吹捧聲中,忽然有人開始問計了:
“王巡撫,雖說咱們靠著李將軍的妙計拿下了高唐州,可北有曹友義,南有金聲桓。就靠這新建之軍,怕是難以抵擋啊。”
眾人皆微笑地看著李山,暗笑終於有人忍不住,跳將出來了。
王鰲永心頭雪亮,看了一眼那個老傢伙,轉而微笑地問起李山來:
“子巍,你如何看?”
李山發動兵變,可不是心血來潮。
他在徐州時,就看出不少蹊蹺之處,尤其是朱友健,身為皇帝居然日日巡營,還與營中將士打成一片。
別人傳“皇帝是冒牌貨”,或許是為了打擊朱友健。
可李山卻深信不疑,自覺早就看穿了朱友健的偽裝。
再加上朱友健在徐州,不是發展工礦,就是鼓勵科研,落在李山眼中,全都是昏聵之舉。
真正讓李山下定決心的,卻是他受到的待遇。
這話聽起來似乎很荒謬,著實沒有說服力。
要知道,李山當時在軍中,不過是個讀過書的小卒,了不起平時被人高看一眼,戲稱一聲“秀才公”。
是朱友健重視軍權,從數萬人中,把李山等人簡拔而出,組建了御前參謀部。
當時的李山,確實是對皇帝感恩戴德,甚至還暗下決心,把所有的胡思亂想全部拋掉。
可隨後的事情,卻讓李山越來越失望。
他都已經是軍中高階校尉了,居然還要和以前一樣,與普通的軍士一起刻苦訓練。
不僅如此,李山預想中的高官厚祿、醇酒美人也沒有絲毫跡象。
這讓李山極為生氣。
當這個鳥參謀之前,沒有美食美酒美人就算了,當了這個鳥參謀,還是什麼都沒有。
那老子不是白當了麼?
原本李山或許還能隱忍,或許還想著以後獨掌一軍後,能夠補上這些缺憾。
可誰知道,他居然在徐州的軍中,收到了一封昔日舊友送來的密信。
藉著休假的功夫,李山見到了自己兒時的同窗李丘。
更從李丘口中,獲知了一個喜訊:
兩人兒時的蒙師,如今已經貴為大清山東巡撫,負責招撫山東各地士紳與將帥官吏。
李丘還蠱惑他,說是隻要歸順大清,怎麼也能封個一鎮總兵,獨領一軍。
李山本就畏懼八旗兵威,又對自己的待遇不滿,如今又有人從中奔走,自然願意冒險一試。
等到獨鎮高唐州時,李山就知道,機會來了。
當山東計程車紳們,聽說博洛中計,大營被淹時,無不暗自痛罵他是無能草包,害的大家只能繼續忍耐。
但李山卻覺得,這是個千載難逢的良機。
於是,他果斷聯絡之前以招兵的名義,混入營中計程車紳武裝,又不動聲色的,將北上的明軍老兵分散開來。
然後覷準時機,暴起發難,很快就將營中的明軍血洗一空。
那些士紳派來的青壯,很多都被李山折服,覺得跟著他比回去種地強。
尤其是兵變之後,李山的裹挾百姓的毒計,更讓這些人各個搶了個飽,對李山更是言聽計從。
這是李山早就想好了的毒計,如今其他人問起,李山便冷酷地說道:
“末將曾聽崇禎那昏君說起,要在山東與大清相持,首要之事,便是聚攏山東一省的人口。”
“崇禎雖是昏聵,但在此事上卻是真知灼見。有人斯有土,有土斯有糧!”
“而今大清在山東連遭敗績,豪格與博洛兩位貴人也先後中了明人的奸計。我輩要自保,唯有裹挾一途!”
“搶光他們的糧,燒光他們的屋,如此,百姓無處可去,只得依附於我。此‘因糧於敵’也!”
士紳們聽的毛骨悚然,再看李山時,再沒有之前的輕視了,一個個都暗自忌憚。
王鰲永卻搖頭,好心勸道:
“子巍的想法固然精妙,卻是有傷天和。便是趕走了明軍,來日又如何面對山東父老?”
士紳們也紛紛開口反對:
“撫臺大人所言甚是,殺戮過重,百姓何辜?”
“偽明喪盡人心,所以才氣數已盡,我大清可不能重蹈覆側。”
“殺孽太多,來日這田地又該請誰來種?”
……
眾人眾口一詞,要麼就說的大義凜然,要麼就急赤白臉的反對,李山冷眼旁觀,如何不知道他們擔心的是以後沒人給他們種地?
李山也不生氣,指著西邊的運河道:
“高唐州的存糧一向不足,糧草皆仰賴於武城的糧倉。若是據城而守,只會坐以待斃。”
“如今唯一的出路,便是向西突襲,以大船坐沉,阻塞運河。如此以來,曹友義等人必定耽擱不起,唯有發兵攻我堅城,才有一線生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