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意氣風發士氣揚(1 / 1)
首戰建功,旗開得勝!
整支艦隊從鄭森這個新鮮出爐的水師都督,到最底層的水手,全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當中。
這個時代的人,家國情懷雖然有,但是不多。
尤其是鄭、沈兩家,一個是海賊集團、一個是海商世家,天上就處於大明王朝的對立面,對大明的認同感其實是很低的。
無論是鄭家水師還是沈家船隊,對於“救大明於水火”都沒什麼太大的興趣。
雖然迫於命令,跟隨船隊北上,但私下裡怨言可不少。
“八旗不滿萬,滿萬不可敵”之類的流言,更是在暗中瘋傳,致使整支船隊,普遍存在厭戰、畏戰情緒。
老將軍施大瑄就是察覺到了這些,才會在制定戰略時,先以八艘烏尾船帶隊,炮轟韃子的沿海村鎮、港口碼頭。
如今就能看出,老將軍的高明之處。
摧枯拉朽般的勝利最能激勵人心,親眼看到各個遇襲村鎮裡面,韃子的狼狽和無力之後,整個艦隊軍心大振。
之前的消極情緒一掃而空,士氣高昂的官兵們已經不滿足於僅僅是炮擊韃子的村鎮了。
鄭森曾經承諾,入遼東後,劫掠所得各人均能保留一半!
此前大家都興致缺缺,現在見識到韃子對水師的無能之後,都開始躍躍欲試了。
特別是鄭芝龍特意挑選的年輕頭領,一個個更是急於建功。
陳永華是進士陳鼎之子,家學淵源,與讀了十幾年書的鄭森最為投契,膽氣也最壯,順著鄭森的話頭說道:
“孫子曰,‘故善戰者,致人而不致於人。’納海想固守鎮海堡,靜待阿巴泰的援兵,我們就偏不如他的意。”
周瑞與林察不甘示弱,一個隨聲附和:
“不錯,韃子想龜縮不出?想的美!”
另一個也搶著說道:
“納海不想出來,咱就逼得他不得不出來!”
鄭森本就有意乘勝追擊,此時見軍心可用,恨不得立即揮師北上,橫掃遼東。
不過他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讀書多年,寫文章還算拿手,行軍打仗卻是大姑娘上轎——頭一遭。
他轉身看向老將軍施大瑄,略帶期待地問道:
“眾將士皆言要戰,老將軍以為如何?”
施大瑄暗自好笑,沒戳穿鄭森言語中的小把戲,撫著花白的鬍鬚道:
“我師已先後奪佔皮島、鹿島和獐子島,韃子既無強力水師,也無力奪回諸島,我師已立於不敗之地。”
“方才陳參軍所言‘致人而不致於人’,末將以為極是!納海想固守待援,咱們便把他引出烏龜殼,再砸他個稀巴爛!”
老將軍說的提氣,一眾年輕的官兵們頓時熱血沸騰,紛紛叫好。
對於老將軍後續提出的計劃,眾人更是心服口服。
鄭森也被老將軍折服,便按照老將軍的計劃,開始分兵行事。
……
清晨,大東溝漁港。
熊熊大火燒了整整一夜,在晨露的幫助下,奴大海終於帶著滿鎮鄉親,在日出時分將最後一顆火苗撲滅。
然而,晨光中的大東溝黑煙嫋嫋,原本繁華的漁港只留下一片殘垣斷壁。
站立在廢墟中的眾人,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就被失去家園的悲傷所籠罩。
不知是哪個老孃們突然的抽泣聲,其他人再也忍不住,頓時悽悽慘慘的哭聲此起彼伏。
無助的眾人像往常一樣,自發地圍攏在奴大海的身邊,幾個說話分量重的老輩兒都愁眉苦臉的哀嘆著:
“箭長,咱這家都被一把火燒沒了,納海就沒說點什麼?”
“唉,前頭攝政王又把糧給徵走了,這麥子還沒收呢,該死的尼堪又把咱的家當全禍禍沒了,這以後的日子可咋活啊?”
“這些該死的尼堪真不要臉啊,乘著咱們的青壯都跟著攝政王走了,可著咱們這些老弱婦幼來欺負。”
“撥什庫,你得拿個主意啊,要不然咱們今天都得喝西北風了。”
……
箭長和撥什庫都是對村領催的稱呼,不同的是一個是以前的叫法,一個是現在的稱呼。
女真八旗“出則為兵,入則為民”,是老奴組建的以“牛錄”為核心單位的農村基層架構,實行軍政合一的管理形式。
每牛錄固定編制約300戶(或300名壯丁),是最基層的生產與軍事單位。
設牛錄額真(後稱佐領)總管全體事務,兼顧著軍事指揮、戶籍管理、賦稅徵調等職能。
並在牛錄之下,各村分設領催一人(一般是四個村)。
撥什庫是滿語原稱,意為“催促人”或“文書官”,是比較正式的官方稱呼;
而箭長的稱呼,源自於女真人的漁獵傳統,如今出了老輩人,已經越來越少人使用。
奴大海被吵的頭大,他家雖然是大東溝漁港最富裕的,可現在也燒了個精光,自己都有餓肚子的危險,哪有什麼辦法?
再說了,他唯一的兒子克山至今生死未卜,奴大海也早亂了方寸,更加拿不出什麼章程了。
不過,幾個老輩兒的吵鬧,也不是沒有好處。
最少他們經的事兒多,圍著奴大海你一言我一語的,紛紛出謀劃策,還真被他們弄出了個粗略的章程來。
奴大海無心管事,索性藉口要找兒子,把一應善後之事,統統交付給幾個老輩人處置。
眾人雖然心中不滿,卻也畏懼軍法,不敢發什麼牢騷。
少部分人還體諒奴大海愛子心切,出言寬慰了他幾句。
於是,老輩人帶著眾人分頭行動,一部分人在廢墟中翻找,尋找可用之物,另外一些人則是撿起老祖宗的本事,外出狩獵或是去海邊趕海。
最後一批人則是投親靠友,想從親戚家中借些米糧度日。
等熬過這半個多月,新麥子就該開鐮了。
奴大海則帶著另外幾個失蹤少年的家人,循著往常這些小犢子常去的地方,搜尋著他們的蹤跡。
幾個父母嗓子都喊啞了,腳底板都走的生痛了,也沒發現任何線索。
就在奴大海等人心生絕望,以為這幾個小犢子已經餵了野獸的時候,其中一人突然尖叫一聲,指著遠方的海面大叫一聲:
“撥什庫,你看那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