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去而復返?(1 / 1)
“阿瑪!”
克山大哭出聲,再也沒有平日裡假裝的“大東溝未來第一好漢”的架勢,如同一個一百八十斤的孩子一樣哭的極慘。
他們乘坐的小船尚未靠岸,克山已經等不及,從船上跳入海水中,跌跌撞撞的衝向蹈著海浪而來的奴大海。
兩父子在午時的潮水中相擁大哭,一個劫後餘生,一個心有餘悸。
其他的幾個小韃子,也都紛紛撲向各自的父兄。
他們就沒有克山這麼好的待遇了,幾人的父母提心吊膽了大半天,此時早已經是怒火中燒。
在確認各自家中的小犢子都沒什麼大礙之後,愛的拳腳就毫不客氣的施展了出來,把幾個剛剛逃過一劫的小韃子打的哭天搶地。
蘇爾達也沒逃過這一劫,正被他老子打的抱頭鼠竄。
這小子也機靈,知道往奴大海身邊跑,一邊跑還一邊大喊大叫:
“阿瑪別打了,我們有緊急軍情,要稟告撥什庫。”
奈何他老子根本不信,反而覺得被愚弄了,攜怒出手的一巴掌重重的扇在蘇爾達臉上,把這可憐的小韃子打的橫飛出去,直接摔在了奴大海的身邊。
奴大海看不過眼,趕緊把蘇爾達從潮水中撈起來,一邊幫他順氣一邊責備道:
“孩子還小,你下這麼重的手是要打死他麼?”
蘇爾達他老子被訓斥了,也不敢頂嘴,硬著頭皮解釋道:
“這小犢子胡扯什麼緊急軍情,我這不得好好教訓他一番,若是不長記性,以後到了軍中還得了?”
奴大海聽到這話,本來也無話可說了。
可這時候蘇爾達已經喘勻了氣,咳嗽了幾聲把嗆進肺管子裡的海上噴出來後,又焦急的辯解起來:
“撥什庫老伯,我真的有緊急軍情。”
這小韃子倒是機靈,知道會再次激怒他老子,趕忙乘著他老子發怒動手前,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。
原來,他們這一船小韃子昨夜倒了大黴。
明軍水師的分艦隊,在烏尾船炮轟大東溝漁港時,其餘的輔助小船分佈四周警戒,防止被清軍敢死隊乘船偷襲。
結果沒等到清軍的艦船,反而把克山、蘇爾達這幾個小韃子嚇的半死。
彼時大東溝已經是一片火海,他們根本不敢靠岸,生怕成了炮艦的活靶子。
又不敢亂跑,怕被明軍水師的警戒船隻發現。
幾個小韃子也完全沒了平時的“英雄氣概”,全都哆哆嗦嗦的,像幾隻小鵪鶉一樣擠在船艙內等死。
也不知道是他們倒黴還是運氣好,他們乘坐的小船沒被明軍水師發現不說,還被海風和夜潮給裹挾著,飄到了三十里外的海貓島上。
更讓小韃子屁滾尿流的是,當時島上不止有他們,還有一船負責監視海面的明軍水師。
也不知道是夜色深沉,還是那一船的水兵偷懶了,蘇爾達他們乘坐的小船目標也小,居然沒被明軍的水兵發現。
蘇爾達他們的船隨波逐流,距離最近時竟然能聽清那一船明軍水兵的嬉笑怒罵聲。
蘇爾達耳朵最靈,從那幾人的笑罵聲中,聽到個了不得的訊息:
明軍水師今日會捲土重來!
奴大海聽完蘇爾達的講述,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此次入關,多爾袞將所有兵馬抽調一空,以至於盛京都只剩下一個牛錄四百人,由牛錄額真托克雅鎮守。
其他地方,除了幾個軍事重鎮,幾乎無一例外都抽光了青壯旗丁與餘丁,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幼留守。
雖是如此,此前的奴大海和其他人一樣,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。
即便得知明軍水師即將前來偷襲,奴大海也沒把曾經的手下敗將放在眼裡。
可昨日的艦炮狂轟,徹底打碎了奴大海的狂妄。
更可怕的是,昨夜的大火幾乎將鎮子裡的兵甲都燒了個精光,明軍再來的時候,他們拿什麼抵擋?
想到此處,奴大海只覺一股徹骨的寒意遍佈全身,幾乎要將他渾身的血液都給凍結了。
“快!”
奴大海到底是沙場老將,很快就掙脫恐懼,拖著克山和蘇爾達兩個小犢子,拼命的往岸邊趟,一邊跑還一邊大叫:
“快!快回去給鄉親們報信,讓他們收撿好糧食和牲口,趕緊躲進林子去!”
奴大海喊完,忽然有種羞愧欲死的想法。
他剛才喊的這句話,本來是昨日納海的警告命令。
不過他完全沒當回事,還嘲笑納海是個懦夫,結果卻讓整個大東溝漁港化作廢墟。
一想到納海,奴大海羞愧之餘又是一個激靈,再次大叫起來:
“快!去個人,挑匹最好的馬,把蘇爾達帶回來的緊急軍情稟告鎮海堡的甲喇額真!”
剛找到兒子的韃子們,還沒來得及高興,就突然聽到這樣的噩耗,全都嚇的魂飛魂散。
昨日明軍炮艦的恐怖,已經成了他們的噩夢。
如今這樣的噩夢,今日居然還要重溫一遍,這些老弱韃子哪裡還有半分抵抗的勇氣?
等他們慌慌張張的回到漁港,就看見整個鎮子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模樣。
倖存的韃子們在幾個老輩兒的指揮下,揹著剛從廢墟中翻找出來的糧食和財物,哭哭啼啼的往深山密林中轉移。
那幾個老輩兒圍著奴大海,希望從他這裡聽到什麼好訊息,結果卻是明軍水師即將重來的噩耗得到了確認!
一個老韃子悲憤萬分,跌足大罵:
“這些該死的明狗,還沒完沒了不是?這愛讓不讓人活了?”
他卻不想想,老奴作亂以來這麼多年,關內關外,他們禍害的漢民百姓又有多少?
那時候他們怎麼不想想,他們自己有沒有沒完沒了,他們自己有沒有給那些漢民百姓留下活路!
就在大東溝這邊的韃子逃走沒多久,昨日那支炮轟漁港的艦隊,在高大的烏尾船率領下,再次出現在漁港外的海面上。
“咦?!”
陳永華收起千里鏡,對著身邊艦長問道:
“你也看看,這地方的韃子是不是在逃跑?莫不是咱們的訊息洩露了不成?”
烏尾船的艦長都是老海賊,不過吃了沒什麼文化的虧,只能當個頭領,統管一船。
對陳永華這樣的年輕人,尤其還是少當家的身邊人,老海賊艦長還是很樂意親近的。
他接過千里鏡,也看到了慌慌張張逃進內陸的韃子,不由笑道:
“唉,看來咱們今天是沒法發財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