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收穫寥寥（1 / 1）
“蚊子腿再小，那也是一塊肉！”
陳永華說完，與老海賊艦長相視大笑，兩人閱歷與年紀都相差極大，此刻竟莫名生出惺惺相惜之情。
等到陳永華按計劃率陸戰隊登岸，追殺逃散的韃子時，老海賊艦長卻突然攔住他道：
“陳參軍是讀過書的斯文人，這等與人搏命的事，還是交給我們這些大老粗吧。”
這兩日韃子被打的狼狽逃竄，可那是因為鉅艦大炮對韃子的降維打擊，缺乏對抗手段的韃子毫無還手之力。
登岸追擊可就不一樣了。
陸戰本就是韃子的強項，更熟知這裡的山川地理，握有地利在手。
若是貿然追擊，一個不慎就有可能中了圈套，遭到韃子的伏擊。
陳永華知道老海賊是好意，可這份好意卻讓他大為焦急，直接開口拒絕：
“這如何使得？老船長還需統領船隊，像是追擊殘敵這等小事，還是給我們年輕人一點機會吧。”
兩人爭論了幾句，老海賊看出陳永華態度堅決，也不好再繼續堅持，便不再勉強。
只不過他看出陳永華立功心切，又擔心他輕率冒進，少不得又多囑咐了幾句。
直到陳永華保證，只會按計劃清掃大東溝漁港，不會超出範圍追擊韃子，特別是不會進入山林之中，老海賊船長這才勉強放下心來。
有了老船長的叮囑，陳永華原本躁動的心情也冷靜了下來。
不僅登陸時謹記要領，先派衝鋒舟小隊衝灘建立支點，再以運輸船靠近碼頭，刀盾兵、長槍兵而後火銃、弓手次第上岸。
最後再以虎蹲炮和佛郎機炮車，在碼頭建立穩固的火力支援炮臺後，才開始派出兵馬，開始試探性的進攻。
如此步步為營固然穩妥，但耗時卻是極長。
等陳永華率部將整個大東溝漁港清掃一遍之後，已經足足耗費了兩個時辰。
時間花的挺多，將士們的“收穫”卻少的可憐。
這支北上艦隊本就是由鄭氏海賊和沈氏海商組成，官兵們可沒多少為大明效命的想法，更多的還是為了發財。
登岸之前，為了鼓舞士氣，領兵將領們不免誇大其詞，極力渲染遼東之富。
比如：韃子搶略中原多年，普通的人家也滿櫃子的金銀財寶！
還有什麼：遼東特產豐富，遍地都是人參鹿茸，隨便一樣都價值千金。
又或者：女真善於漁獵，家家都藏有虎皮熊膽，帶回南方隨便都能賣個幾百兩。
……
正是在種種“暴富神話”的刺激下，北上襲遼艦隊的將士們才肯登陸與韃子搏命。
可如今，陳永華所部三百多人，將整個漁港的廢墟翻了個底朝天，也只收獲了一些韃子慌忙逃離時，拉下的瑣碎財物。
金子是不見蹤影的，銀兩湊一塊還不足十兩。
至於傳說中的人參鹿茸、虎皮熊膽，更是毛都沒發現一根。
自覺被騙的官兵們頓時怨氣橫生，憤懣之下，各種牢騷和怨言沸反盈天。
若不是陳永華果斷，用軍法將嚷嚷的最厲害的幾個刺頭鎮住，指不定這些傢伙鬧出什麼亂子來。
其他人見勢不妙，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挑唆起陳永華來：
“陳參軍，咱們兄弟可都是來發財的，可如今這麼點收益，在咱們福建連碗扁肉都吃不上啊。”
“可不是麼？總不能咱們在海上顛了一個多月，千里迢迢趕到遼東，就為了這幾個大子兒吧？”
“咱們登陸之前，不是看到過韃子往哪裡跑了麼，真正值錢的東西，肯定在他們身上啊。”
“就是啊！陳參軍，不過是一群老東西和幾個小崽子，追上去咔嚓兩刀宰了不就完了，有什麼好擔心的？”
“可不是麼！咱們打不過八旗鐵騎，還打不過一群老弱婦孺？”
……
眾人越說越覺得有理，越說越蠢蠢欲動，所有人都渴求的望著陳永華，期盼他能帶領大家去追殺那些逃走的韃子。
要說不心動，那是假的。
比起這些貪財的傢伙來說，陳永華更想多砍幾個韃子的人頭，好回去向水師都督鄭森誇耀武功。
可猶豫再三，陳永華還是按捺住心底的衝動。
不惟是老海賊艦長的叮囑，陳永華更清楚鄭森秉性剛直，又是第一次領軍。
真要是違反軍令，即便是有所斬獲，也難逃軍法，更不用說會徹底讓鄭森失望。
陳永華有大好前途，何必冒這種風險？
可行軍打仗，只靠嚴酷軍法強行鎮壓怎麼行？
面對眾人的“勸說”，陳永華略加沉吟，便板著臉道：
“爾等真是好沒道理！且不說追擊那些逃走的韃子，犯了‘逢林莫入’的大忌，是勝是敗尚且兩說。”
“即便能打贏，你們倒是能搶上一回，本參軍的腦袋可就要保不住了！”
眾人一聽，也知道是這個道理，不由有些心虛。
畢竟讓別人冒著丟腦袋的風險，幫助他們發財，怎麼也說不過去。
即便有幾個人不死心，想用些什麼“我等不說，都督又怎會知道”這種明顯騙傻子的話來忽悠人，陳永華也咬死了不肯答應。
失望之下，這幾人破罐子破摔，還叫囂著“大不了我們自己去”。
奈何陳永華就是不接招，只管下令準備收隊，按計劃登船撤離。
那幾人鬧了個沒趣，也沒膽子真就幾人殺進山林中去冒險，只能捏著鼻子，悻悻地縋在隊伍最後登上大船。
老海賊船長看到陳永華平安返回，心中頗為欣慰。
正要安撫幾句收穫不大的陳永華，卻不料陳永華突然道：
“老船長，您說這附近，除了這大東溝漁港，應該還有其他韃子的聚集地吧？”
老海賊船長一聽，就知道陳永華打的是什麼主意。
他們這一路行來，早有小船四處出擊，探明瞭一條條安全的水道，也將沿海各處的韃子村落摸清了十之八九。
偷襲大東溝漁港沒什麼收穫，其他的村寨還能都早有防備了不成？
兩人圍在一張簡陋的海圖面前，根據哨船打探回來的情報，很快就選定了幾個備選目標。
……
像陳永華這樣的船隊，鄭森一口氣派出去了八個。
與陳永華船隊相比，其他人的收穫明顯要大得多，不過傷亡也難以避免。
其中距離鎮海堡只有十幾裡地的九連城，還在鎮子裡藏了一支馬隊，讓攻城的水師陸戰隊吃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啞巴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