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周瑞敗走九連城（1 / 1）
“末將損兵折將，有損軍威，請都督責罰。”
周瑞滿臉愧色，跪在旗艦乘風號的甲板上請罪。
鄭森絲毫沒給他面子，怒視著周瑞，指著旁邊那十幾個瓦罐怒道：
“我責罰你有什麼用，能換回這些兄弟的性命麼？”
周瑞滿臉通紅，望向瓦罐的目光滿是自責和心痛。
雖說艦隊北上偷襲遼東，官兵們知道自己的對手是兇名滿天下的滿清時，就有了客死異鄉的覺悟。
負責艦隊後勤的鄭鴻逵，也早早準備了一批瓦罐。
要將犧牲官兵的遺體帶回南邊，顯然是不現實的。
那麼官兵們魂歸故里的方式，只能是這麼一個小小的瓦罐了。
除了這十幾個不幸陣亡的將士，乘風號的底倉內還有三十多個輕重不等的傷兵。
最嚴重的那幾個，如今也只能是勉強吊著一口氣，隨時都有可能嚥氣。
之所以傷亡這麼大，主要還是周瑞大意了。
與大東溝的情況一樣，九連城的破寨子根本擋不住烏尾船上，12門火炮的連續轟擊。
唯一比大東溝要強的是，九連城因為地理位置重要，早期為了防範毛文龍的海陸游擊戰術，對原有的土牆進行了包磚加固。
這使得城裡的韃子，多了堅守下去的依仗。
而周瑞在幾名心腹的慫恿下，親自帶領陸戰隊登岸，準備用火炮轟開九連城的城門，再殺進城去，徹底佔據這處海邊的鎮子。
若是周瑞的計劃能成功，十幾裡外的鎮海堡內，納海估計連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睛。
可壞就壞在，周瑞太大意了。
不僅僅是他這個領軍的參軍，整支船隊都被連續兩日，輕易得來的勝利衝昏了頭腦。
儘管他們登陸時，嚴格按照登陸規範，先在碼頭建立橋頭堡，再放下虎蹲炮和佛郎機作為火力支撐點。
看似步步為營，穩步前進，可最終還是小看了滿清八旗的騎射。
就在周瑞意氣風發，親自領軍前往攻打九連城時，早已經等待多時的八旗馬隊，從九連城西門出城，繞了一個大圈，突然出現在周瑞所部的側後方向。
雖然周瑞分艦隊的艦炮，進行了最大限度的火力支援。
可這支韃子的馬隊不畏生死，在付出了十幾騎的代價之後，兇悍的從後部插入周瑞所部火炮陣地。
在丟下早已準備好的火油，燒燬了明軍登陸的那幾門火炮之後，這支韃子馬隊居然再次集結，又一次殺進明軍的陸戰隊中。
若不是周瑞身先士卒，率部拼死抵抗，給韃子馬隊造成了重大殺傷，整個登陸的三百多人說不定都要全部交代在九連城外。
遭此重創，周瑞看著傷亡慘重的陸戰隊，只能憋屈的放棄進攻九連城的打算，提前率領分艦隊回來請罪。
鄭森也知道罵人沒用，但為了鎮住其他人，剎住整個艦隊中的散漫、自大等不良風氣，他不得不展現自己的態度。
明知道周瑞是鄭芝龍為他精心挑選的幫手，鄭森思前想後，一狠心，當眾宣告：
“周瑞身為主將，驕縱輕敵，致使一軍受挫，傷亡五十多人，本都督這便請了天子御賜寶劍……”
“且慢！”
眾將領都知道鄭森要嚴明軍紀，怕是輕饒不了周瑞。
可越聽鄭森的判詞，眾人就越覺得不妙：
這是要砍了周瑞祭旗的節奏啊！
好在關鍵時刻，老將軍施大瑄及時出言，打斷了鄭森：
“都督，周瑞輕敵受挫，固然是犯了軍法，可若以此斬了他，怕是會更傷軍心。”
鄭森一想也是，不由有些猶豫。
其他的將領見狀，也紛紛開始求情：
“都督，周參軍固然有錯，但罪不至死啊。”
“要怪就怪韃子太狡猾，周參軍也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而已。”
“都督臨陣先殺大將，末將擔心以後其他將軍領軍時，會因此而束手束腳，不敢放手一搏了。”
……
鄭森本就不捨，被眾人這麼一勸，便順坡下驢，對周瑞喝道：
“周瑞！你輕敵冒進，損兵折將。本都督本意要拿你來正軍法的，念在你雖有錯，但作戰勇猛，未曾造成大敗，勉強算得上將功折罪。再有眾將軍為你求情，本都督便網開一面。”
周瑞死裡逃生，慶幸之餘也不免感激：
“罪將謝都督不殺之恩。”
鄭森並不領情，依舊板著臉：
“不過死罪可沒，活罪難逃！本都督先免了你的參軍之職，以戴罪之身留用，以觀後效！你服是不服？”
周瑞再拜：
“末將心服口服，再次拜謝都督寬恕。”
處置完周瑞，鄭森再與眾將領總結本次失敗時，神色越發嚴肅：
“諸位可都看過了？這韃子果然厲害，不過是一群老邁之人，卻人人都騎得快馬，開得強弓，各個悍不畏死，敢於數次衝擊我完備之陸戰隊。”
其他的將領們，看著丟在甲板上的那十幾個白髮蒼蒼的韃子人頭，一個個都暗自慶幸。
平心而論，周瑞的錯處其實並不大。
換了其他人，說不定比他還不如。
可就是周瑞那麼小心，還是被韃子找到了破綻，被燒了幾門虎蹲炮和佛郎機不說，還傷亡了五十多人。
而他的對手，僅僅是三十多個韃子裡的老頭。
這些垂垂老矣的老韃子都如此兇悍，換了青壯的韃子精銳，又是何等的勇猛？
周瑞這一次吃的大虧，直接將艦隊這兩天累積的驕橫、自大之類的不良風氣一掃而空。
也讓所有人，都真正意識到了韃子的厲害。
就在鄭森與眾將軍商議，以後該如何提高警惕，與韃子交戰時該注意哪些事項時，突然有一條傳信的快船飛馳而來。
“是紅旗快船！”
負責瞭望的哨兵驚呼一聲，迅速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海上。
這個時代的水師傳信，全靠快船。
每條快船都備有紅黃藍三色樣旗，來分辨情報的重要性。
其中又以紅旗，代表的情報最為緊急。
老將軍施大瑄看了一下方位，估算了一下，神色凝重道：
“應該是大東溝方向來的，是陳永華！”
鄭森心頭一緊，莫名有些擔憂：
周瑞在九連城吃了大虧，難道陳永華在大東溝也吃了敗仗不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