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青州危局(下)(1 / 1)
亂子剛起,趙應元也被驚醒,此時已經鎮定下來,並開始調遣人馬,準備將偷城而入的李山所部清軍趕出城去。
原本他看到楊王休趕來,還十分高興,以為好兄弟是來助自己守城的。
哪想到楊王休一開口,就勸他放棄青州,一起逃跑。
趙應元勃然變色,內新充斥著被最信任的老友背叛的憤怒:
“楊王休,你竟敢背叛我!”
楊王休自覺問心無愧,語氣誠懇的勸道:
“趙兄!一起走吧!你應該知道,李山能入城,必然是有人與之內外勾結。再不走,你自己都要危險了。”
趙應元何嘗不知道這一點?
只是他不甘心啊!
以前他只是郭升的部將,還不受人待見,否則也不會被打發到魯東一帶來開疆拓土。
好不容易藉著士紳降清的機會,鼓動當地百姓舉義,進而佔據了青州,終於算是開啟了局面。
這才剛成為一路“反王”,就要讓趙應元放棄“基業”,他心裡如何能夠接受?
就在趙應元猶豫時,彷彿要印證楊王休的警告一般,外面突然爆發出一陣喊殺聲:
“快!姓趙的逆賊就在裡面,別讓他跑了!”
“殺啊,李將軍有令,斬趙應元者官升三級,賞銀千兩!”
“平青州,誅趙賊。”
……
喊殺聲迅速逼近,園中眾人全都大驚失色。
趙應元幾乎是下意識地,轉頭怒視著楊王休:
“你!是你把李賊引過來的?”
楊王休先是一愣,繼而怒極反笑,他也懶得再解釋,冷笑著丟下一句轉身就走:
“趙兄若是覺得是我帶來的,那便是我引來的吧!你愛走不走,不過請恕兄弟不能奉陪了!我們走!”
楊王休當機立斷,招呼上自己的家丁,立即從院子後方殺了出去,目標明確,直奔府衙方向。
趙應元在話出口的一瞬間,就明白是自己誤會了。
他強忍住喊住對方的想法,轉向院外時,面目也變得猙獰起來:
“想要老子的人頭,就怕你李山沒這個本事!傳本將軍將令,今夜殺敵一人,賞銀十兩。若有能斬李山首級者,賞銀千兩,老子還給他一支兵馬。”
趙應元的部下,說到底還是一群流賊。
對他們來說,賞銀千兩的誘惑力還是不錯的,但還是比不上一支兵馬,這可是一個單獨的營頭,在流賊當中算得上是出人頭地了。
不管是趙應元身邊的這些親近手下,還是後續聽到命令的義軍將士,全都被這個賞格激勵的嗷嗷叫。
原本低迷計程車氣居然大為提振,一時間與偷襲進城的清軍打的有來有往,竟是僵持住了。
而此時的楊王休,已經順利殺出重圍,安全抵達了府衙。
一見到在府衙門口等候的劉瑞,楊王休就忍不住抱怨:
“趙應元真是瘋了,這個戳鳥竟然猜忌我,還懷疑是我給李賊引的路。我入他孃的,老子的家丁都死了三個,就為了給他報信,他不領情就算了,竟然還懷疑我!”
劉瑞不置可否,他這段時間天天求見,都被趙應元故意避開,就猜到此人的小九九。
與楊王休之間的猜忌,其實早就在打下青州的時候就埋下了,現在只不過是暴露出來了而已。
劉瑞安撫了楊王休幾句,便讓他先召集兵馬,再等上一等。
楊王休卻急得跳腳,指著越來越亂的北城道:
“不出預料,定是有人開啟了北城城門,現在李賊入城的兵馬還不多,我們現在往南邊走還來得及。再浪費時間可就危險了,劉總旗,你到底在等什麼?”
劉瑞正要解釋,府衙外突然又亂糟糟的衝過來幾輛馬車。
楊王休嚇了一跳,下意識的就準備廝殺,卻被劉瑞微笑著拉住:
“喏,本官所等的人來了。”
楊王休並未完全放心,依舊保持著戒備。
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,那幾輛馬車不等開到身前,為首的馬車裡猛然鑽出一顆熟悉的大腦袋,來人竟是衡王府的魯承奉。
魯承奉的頭冠不知去向,披散著頭髮就破口大罵:
“哪個招瘟的東西,竟敢強行劫了王爺出府,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!”
劉瑞目光一寒,突然拔刀出鞘,一刀將罵罵咧咧的魯承奉砍翻。
在場的所有人,誰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做,場面一時間竟陷入了詭異的死寂。
馬車內的衡王朱由棷原本安坐不動,任由魯承奉代替他發洩不滿的,這個時候已經駭的面無人色,顫抖的手指指著劉瑞:
“你、你……你要作甚……”
劉瑞面無表情的收刀入鞘,漠然說道:
“本官是陛下欽命的錦衣衛總旗,什麼時候輪得到一個小小的王府承奉當眾羞辱了?”
他這話可是一點毛病都沒有,便是朱由棷都識趣的閉嘴了。
劉瑞懶得再跟他解釋,看向周圍那些惴惴不安的王府護衛道:
“想必你們都知道了,李賊進城,青州即將不保。你們留在這裡,也只會被李賊誅殺一空。”
“不過,你們若是能幫助本官,將衡王殿下一家救出青州,想必王爺會很感激你們,陛下也會不吝賞賜。”
王府護衛們面面相覷,最後也只能無奈的躬身聽命。
楊王休這個時候已經對劉瑞刮目相看了,對於劉瑞自然而然的接過指揮權,也沒表現出什麼抗拒。
雙方人馬就此合兵一處,迅速衝向青州南城。
這一路上南行,都有人接應,就是從南城都順利的不像話,顯然是劉瑞早已經提前佈置好了的。
出城之後,楊王休回望南城城門,不由得暗自慶幸:
幸虧跟著劉總旗逃出青州了,否則就憑青州守軍的這個德行,就算打退了夜襲的李山,也不可能再堅守多久。
就連此前劉瑞突然殺人,楊王休也相通了其中的關節,不由得暗贊高明。
在大明,文武百官貪汙受賄都是等閒事,可最犯忌諱的事情莫過於與藩王過從甚密。
不管怎麼說,衡王都是劉瑞從青州救出來的,更犯忌諱的是,劉瑞還是個錦衣衛。
這事或許現在沒人管,但將來可就不好說了:
你一個錦衣衛,成了衡王府的救命恩人……
嘖嘖嘖!
光想想都覺得很微妙啊!
可劉瑞一開始就毫不容情,一刀殺了王府的承奉,那就不是衡王府的恩人,而是仇人了。
楊王休簡直佩服之至:這也是個聰明人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