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白鳴鶴的決定（1 / 1）
“停！”
白鳴鶴一聲低喝，翻身下馬。
在多年戰場配合下養成的默契下，家丁們下馬之後，立即分工合作。
有人牽走馬匹，以免暴露行蹤。
其他人則兩兩合作，飛快的為對方穿上輕便的皮甲，不一會就穿戴整齊，各執兵刃，簇擁在白鳴鶴的周圍。
“你們幾個，從後面繞過去；其他人跟我來，等各自就位後，再一起殺進去！”
簡短的分派完任務，白鳴鶴領著數名家丁，從西側摸到那幾間房屋門口。
這一路他都極為小心，防止被裡面的人察覺到動靜。
可直到他摸到門外，裡面的人居然都毫無察覺。
豎起耳朵竊聽時，才發現裡面的幾個狗東西居然在吃酒吃肉。
白鳴鶴不由暗罵一聲廢物，心裡卻不免好奇這些人的來歷。
雖說可以事後拷問，可這個時候偷聽到的訊息，可信度反而更高一些。
這不聽還好，一聽之下，白鳴鶴險些氣炸了。
“……都等了幾天了，姓白的狗東西應該來了吧？”
“來不來都一樣，光是派出來的探子就不止咱們這一波”
“也不怪闖王發怒，姓白的太不是東西了，居然把天津和德州都賣給官軍了。”
“什麼官軍？那叫前明，咱們大順現在才是官軍！”
……
裡面的幾個人應該是喝大了，說起話來完全是毫無顧忌，將袁宗第奉命抓捕白鳴鶴的事都隨口亂說。
門口的白鳴鶴神色慘然，手中的刀往地上一丟，悽然大笑：
“哈哈哈！沒想到闖王居然如此看得起我，我都沒想到我有這麼大的本事，能把天津與德州賣給朝廷。”
跟隨白鳴鶴的家丁，都是多年的心腹，與之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。
他們聽清裡面的議論之後，一個個都火冒三丈，破口大罵：
“狗日的李自成，咱一早看他就知道他不是個好玩意。”
“不錯！這麼多年，沒咱們這些老弟兄拼命，他哪來的本事進京師，坐龍椅？”
“這般是非不分，冤枉好人，活該他坐不穩江山，被韃子像狗一樣攆到山西去。”
“將主！咱反了吧。狗日的李自成，根本不值當咱們忠心耿耿。”
……
白鳴鶴何嘗不想造反？
李自成的昏聵早就讓他積攢了太多的不滿，若不是顧忌留在後方的家眷，他早就想投奔李巖、歸順朝廷了。
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，白鳴鶴也已經意動。
就在他將斷未斷，思考如何才能解救家中妻兒時，此前一直關閉的大門卻突然吱嘎一聲，從裡面開啟了。
白鳴鶴等人瞬間收聲，十幾雙眼睛虎視眈眈地，盯著門後伸出來的那個圓滾滾的腦袋。
許是酒壯慫人膽，這傢伙明明看到有十幾個人，居然一點都不帶怕的，反而凶神惡煞的開口辱罵：
“哪裡來的癟犢子，吵吵嚷嚷的，憑白攪了爺爺們的酒興。乘著耶耶沒發火，趕緊給耶耶滾蛋，否則……”
白鳴鶴眼神一眯，冷笑出聲，從地上將刀撿起，大步逼近，幾乎是貼著那張酒氣熏人的肥臉反問：
“否則你待如何？”
肥臉胖子的腦子被酒精麻痺，一時還未反應過來，下意識的反問：
“什麼如何？”
白鳴鶴卻已下定決心，不再囉嗦，一刀就給他捅了個透心涼，嘴裡更是怒聲罵道：
“捅死你又如何？狗日的李棗兒，沒有額們這班老兄弟，你早他孃的死在車箱峽了！”
“今日是你不仁在先，休怪額不義在後！”
白鳴鶴的家丁們也被激起義憤，紛紛大喝著衝進房屋內，一邊殺人一邊大喊大叫著發洩著怒氣：
“反了反了，狗日的李棗兒背信棄義，反他個狗日的。”
“若不是將主仁義，額們早就不想受李棗兒的鳥氣了。”
“殺！殺光這些狗東西，來日再宰了李棗兒，否則難消額心頭之恨。”
……
也是屋子裡這些傢伙活該，明明是出來埋伏白鳴鶴，打探訊息的，結果自己放鬆警惕，只顧著大吃大喝。
屋內總共有七八人，可惜一個個都喝得酩酊大醉，手軟腳軟的，衣甲兵器都不在身邊，如何擋得住白鳴鶴身邊的百戰精兵？
等到繞後的那支家丁聽到動靜殺過來的時候，屋裡的倒黴蛋們早就被殺了個一乾二淨。
此時白鳴鶴已經沒了退路，飛快的分析一番過後，正色對一眾家丁道：
“兄弟們跟著額，額不能讓兄弟們沒個好下場！這李棗兒眼看著是在找死了，咱們反了就反了。”
“可將來要去向何處，額想先問問兄弟們的主意。”
家丁們面面相覷，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倒是家丁隊長對白鳴鶴最是愚忠，想也不想便道：
“額的性命都是將主給的，將主去哪裡，額就去哪裡！”
其他人也反應過來，紛紛附和著：
“不錯，將主去哪額們去哪。”
白鳴鶴心中滿意，臉色卻絲毫不敢鬆懈，一臉凝重道：
“既是如此，額想帶著大家投奔李巖將軍，再請李將軍引薦一番，歸順朝廷。”
白鳴鶴不等家丁們反對，馬上將歸順朝廷的好處一一列舉出來。
諸如大明氣數未盡，最差也能退守江南；
皇帝有明君之像、奮發之志，即便一時敗績，將來也能光復河山，重振大明；
遍數天下，唯有皇帝最重武臣，軍中簡拔出的曹友義、李巖、宋揚、蔡弼……等等，皆是明證。
家丁們本就打算跟隨白鳴鶴，被他們這麼一分析，再無遲疑，紛紛表示也願意歸順朝廷。
白鳴鶴心中振奮，趕緊給眾人分派任務：
探聽訊息、收集物資、餵養戰馬、進食休息、安排守夜……
一應瑣事安排下去之後，白鳴鶴對著自己最信任的家丁隊長，一臉鄭重道：
“白五，兄弟們的家眷，都交給你了！”
白五重重點頭，朗聲說道：
“將主放心！如今闖賊內部人心惶惶，即便他下了命令，要把咱們的家眷收押起來，也未必有人願意執行。”
“只要咱白老五的速度夠快，總能想到辦法，將咱們的家眷都接出來，安全送到南方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