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 既想又怕,別有高招(1 / 1)
在另外一個歷史時空,隨著大順朝節節敗退,此時的懷慶府早早地就歸降了滿清,守城的順軍也在苟盛德之流的陰謀詭計之下,非死即逃。
由於朱友健的介入,大明一直頂在德州一線,擋住了豪格、博洛等人的南侵之路,使得河南、山東等大片地區仍舊處於觀望之中。
儘管苟盛德得了謝陞的勸降信,早已經“心慕”新朝。
可懷慶府中還有不少人,依舊心存顧慮,不肯草草表態。
這讓急於建功的苟盛德,如何不急的跳腳?
尤其是得知謝陞深得多爾袞賞識,已經入內三院,與洪承疇共理機務,更是讓苟盛德恨不得扒開懷慶府的城門,搖著尾巴歡迎“八旗天兵”入城。
主家如此,身為家僕的來福很是無奈。
與利慾薰心的苟盛德不同,來福對降清一事並不看好。
倒不是說來福有多麼的忠君愛國,而是從苟家的利益出發,急於降清實非明智之舉。
奈何當老爺的吃了秤砣鐵了心,來福也只好絞盡腦汁的想轍。
他可是知道,苟盛德可不是什麼善心人,發起火來他這個心腹也不免吃掛落。
為了免遭訓斥,來福苦思良久,突然想起一件事來,趕緊稟報道:
“老爺,小人聽說闖賊派人巡視天下,其中一路正要路過咱們懷慶……”
苟盛德眉頭一皺,遲疑了半天才道:
“本官身為大順府尹,伏殺天使豈不是大逆不道?不妥不妥!”
來福好懸沒噎死,你他孃的還知道你是大順朝的府尹?
那你急吼吼的想投降滿清,逼著老子給你想個毛的投名狀啊!
其實這就是典型的大明讀書人,好處我想要,責任別讓我背。
用現代人習慣的語言來形容,那就是極致利己主義者。
來福從小在苟家長大,早習慣了自家老爺的脾性,被否決了也不意外。
他久經俗務,眼珠子一轉,又有了主意。
這次獻計,讓苟盛德十分滿意,還特批了白銀三百兩,仍然交由來福去操辦。
……
時節已近九月底,往常的年份這個時候已經開始涼下來了。
可今年不知為何,像夏季一般暑熱難耐。
“這火牢天,熱殺本官了!”
通往懷慶府的官道上,一支十幾人的小型車隊正頂著大太陽趕路。
馬車的車簾子早就被掀開,不配擁有名字的大順特使,穿著清涼的葛衣,毫無形象地摘了官帽,就這麼披散著頭髮,將腦袋探出車窗外納涼。
眼看著前方有個驛站,特使遠遠看見,就開始大呼小叫地下令:
“快快快!到驛站裡去涼快涼快,再這麼跑下去,本官非熱死不可。”
隨行的護衛們也都熱的難受,一個個也都恨不得乘乘涼,再喝點酒水解解暑,是以沒什麼人反對。
唯有車中,特使的隨從有些不安,小聲勸道:
“天使,還有十里路就到懷慶府了,不如一鼓作氣,入了城裡再找最好的客棧,好生歇上一日如何?”
按說隨從的建議,也是有道理的。
趕路也好,幹活也罷,最怕中途洩氣,非得咬緊牙關,一鼓作氣,方能把事情做好。
像是半路停歇什麼的,有了一次就會有無數次,繼而拖拖拉拉,遷延時日,把正事給拖延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去了。
特使也知道隨從說的有理,可一看頭頂火辣辣的太陽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,擺著架子喝道:
“放肆!本官所言,也是你一個小小的賤吏能插嘴的!莫不是袁宗第和田見秀兩個狗才不將本使放在眼中,你個賤吏也敢輕看於我了?”
隨從嚇了一跳,哪敢再多說什麼?
他可是知道,這個狗日的特使有多好臉面的,即便是回太原去“面聖”,也恨不得沿途各地的大順文武官員將他當祖宗一樣供起來。
可惜,他這一套在風雨飄搖中的順軍當中,完全沒有人認可。
出了開封府地界,袁宗第和田見秀所派的護衛,就草草的打了個招呼,揚長而去了。
任由特使如何辱罵和威脅,也沒一個人願意繼續護送他北上的。
除了特使為人傲慢,不恤士卒外,恐怕也是早就得了各自主帥的命令。
特使本就受了氣,無處發作,小小的隨從哪敢湊上去,承受特使大人的“雷霆震怒”?
特使罵了幾句,發現越發熱的厲害,也就不再自討苦吃,只在心裡計較:
等本官在驛站裡調養好了貴體,再來收拾這個不長眼的隨從。
進了驛站,空蕩蕩的大堂裡,各個角落都分散著坐了幾桌散客,這些人看到有人來,各個都將目光聚攏過來。
不知為什麼,隨從總覺得有些不安。
再四處觀察時,果然發現那些人四散而坐,可目光卻始終不停的向他們這些人瞄過來。
他正要提醒特使小心,卻不想特使大人已經將櫃檯拍的山響,一邊還在破口大罵:
“人呢?都遭了瘟麼?趕緊滾幾個人出來,伺候本官沐浴更衣!”
炎熱的天氣,讓特使十分焦躁,火氣更比平時還大了幾分。
原本以為,他把官威一耍,驛站裡的人哪還不得屁滾尿流,上杆子搶著來伺候?
可奇怪的是,櫃檯後的房間裡依舊寂靜無聲,大堂裡的客人卻是不屑的冷笑起來:
“這位大人,你好大的官威!不知你官居幾品,位居何職啊?”
特使感覺被冒犯到了,正要發怒,隨從已經搶上前擋在特使身前,大聲驚呼起來:
“情況不對!他們不是好人,怕不是都是賊!”
特使唬了一跳,再看之時,周圍的“散客”們各個起身,各個都拿著刀槍,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。
特使頓時嚇的腿一軟,險些癱軟在地上。
其他的隨從也發現了不對勁,緊張地抽出刀劍,胡亂地揮舞著給自己壯膽。
隨從鼓起勇氣,大聲呵斥道:
“我家老爺是代天子巡遊天下的特使,爾等再敢放肆,小心性命不保。”
豈料他的威嚇,不僅沒讓眾人畏懼,反而隱隱多了些興奮之色。
其中有個膽子大,腦子卻不好使的傢伙,更是粗聲粗氣的叫了一句:
“特使?俺們等的就是特使,搜刮了這麼多地方,沒少撈銀子吧?”
隨從再要辯解,苦候多時的賊寇們又豈能聽得進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