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 自作聰明,取死之道(1 / 1)
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,袁宗第也不能免俗。
身後的女子穿著一身織金馬面裙,雲鬢綰得一絲不苟,金累絲銜珠步搖垂在耳畔。
光潔如白瓷的額頭下,一雙妙目似秋瞳翦水,顧盼生輝間隱函著常人難及的大氣。
這樣端莊的官家小姐,只會出現在才子佳人的戲文中,而今她卻只是一個無名無分,困在賊巢中的弱女子。
袁宗第被她哄的高興,反手將美人兒摟在懷中,嬉戲一番後才笑道:
“旁人都只道我貪圖珍孃的美色,實則本將軍最喜歡的卻是珍娘你這張巧嘴兒。”
珍娘眸光流轉,似喜還嗔地撒著嬌:
“妾身說的是實話嘛,將軍為何就是不信?”
袁宗第聽著挺高興,其實並未往心裡去。
儘管對李自成十分不滿,可袁宗第十分清楚,在可以預見的很長一段時間內,他依舊會大順的綿侯、前營制將軍。
可軍中的不滿,同樣讓袁宗第感到棘手。
看著懷中的解語花,袁宗第突然心中一動,笑著問道:
“都說你們大家閨秀都是自小培養,各個都眼界不凡,不如你幫本將軍看看,應該如何行事?”
珍娘眸光一閃,避開袁宗第的眼光笑道:
“妾身不過是個後宅婦人,哪裡敢在天下大事上置喙?”
她越是如此,袁宗第反而越發來了興趣,非讓她說個一二不可,還特意說道:
“你只管說來聽聽,大不了本將軍不笑話你就是了。”
袁宗第只當是閨房樂趣,珍娘卻藉著笑鬧的功夫,深思熟慮了才順勢說道:
“歸德府本就是四戰之地,將軍既然為難,何不示人於弱,暫避鋒芒?”
原本樂呵呵的袁宗第突然一僵,臉上的笑容迅速褪去,銳利的目光直直地盯著珍娘。
珍娘被盯地心裡發毛,怯怯地別過臉去,不敢與之對視。
袁宗第卻猛地親了一口,才哈哈大笑:
“珍娘所言有理,本將軍何不示人以弱,暫避鋒芒?”
雖說李自成的一系列昏招,讓袁宗第也心生不滿,不過對於李自成禍水東引的想法,袁宗第還是十分認可的。
他做了一輩子的反賊,彼此相互間爾虞我詐的陰謀不知道經歷了多少,哪有那麼容易相信朝廷?
如今滿清勢大,按理說大家應該攜手對敵。
但袁宗第始終對官府心存戒備,哪怕皇帝已經昭告天下,願意赦免大家的罪行,也是一樣。
有了退避的心思,袁宗第便開始琢磨該如何行事。
行軍打仗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,袁宗第不僅要顧忌李自成的想法,還要兼顧軍中上下的軍心士氣。
雖說軍中將士多有南歸湖廣之意,但袁宗第老謀深算,並沒有立即撤離歸德。
而是派田虎統精兵一萬兵,北上,防備進入曹州的清軍。
曹州也是運河重鎮,儘管在主河干以西,可對東昌府的明軍威脅並不小,袁宗第可不信徐州的皇帝還能坐得住。
如果說袁宗第只是在靜待良機,李自成的特使就只剩下幸災樂禍了。
他不知從何處得知,曹州的守軍不戰而降,引開州的清軍入城之後,直接興沖沖地找到袁宗第,一臉期盼地問道:
“袁將軍,韃子佔了曹州,是不是就要和偽明拼命了?”
袁宗第心中不喜,表面卻樂呵呵地:
“應該會的,曹州在韃子手中,北上可以與王鰲永夾擊東昌府的曹友義,南下更是兵鋒直指徐州的狗皇帝……”
袁宗第還未說完,特使已經興奮的難以自持,樂不可支地大笑起來:
“好極好極,最好是兩家拼個你死我活,偽明把韃子打的元氣大傷,韃子再把狗皇帝殺了,咱家陛下就是天命所歸,真龍天子了!哈哈哈……”
袁宗第看著好笑,心中卻是一動。
他之前苦無機會,沒辦法下手,現在可不正是天賜良機?
乘著特使還在做著不知所謂的迷夢,袁宗第適時說道:
“陛下久盼喜訊,特使何不趕回太原,親自面君報喜?說不定陛下一高興,就請先生常伴聖駕,早晚請教呢?”
特使到來的這些天,袁宗第早摸清了他的底細。
以他多年熟知人心,操弄一個眼高於頂、志大才疏的落第書生又有何難?
特使果然被袁宗第說動,迫不及待地就想回朝面“聖”。
這傢伙倒是還有幾分小聰明,除了必須的護送兵馬不說,還非得讓袁宗第先給鎮守開封府的守將去信,等開封府派人前來迎接,特使才得意洋洋的上路了。
他自以為得計,卻不知道坐鎮開封的澤侯田見秀,與袁宗第是刎頸之交。
在特使大擺排場,一路北上時,訊息早已經飛速傳開。
因曹州落入清軍手中,特使便選擇繞道開封,渡過黃河後選擇走澤州,經潞安府至太原。
然而,此時清軍早已經盡得北直隸全境,周邊各州府的大順勢力也是風雨飄搖。
尤其是那些投降大順後,被李自成原地留用的原大明官員,大多數都有了別樣的心思。
在原本的時間線裡,他們大多已經改旗易幟,歸順滿清。
只是因為朱友健的亂入,明軍在天津、德州先後挫敗清軍,使得這些人多了幾分猶豫和觀望的心思。
對他們影響最大的,還要屬那份昭告天下的《罪己詔》。
南方的官員或許不以為意,甚至嗤之於鼻,北方的官員卻真切感受到了皇帝的誠意。
只不過,大明朝的坑太多,崇禎皇帝以前的信譽又有那麼一點坑人,所以才讓這些以前的大明官員舉棋不定罷了。
當然了,這其中也少不了那些,受士紳集團的影響,鐵了心要給江山社稷換個主子,甘願為異族前驅的漢奸。
懷慶府,府衙後院。
前大明懷慶知府,現大順懷慶府尹苟盛德急的團團轉,好半天才看到心腹管事回來,頓時焦急的迎了上前去:
“事情辦的如何了?”
老管事是苟家家生子,最是忠心耿耿,儘管心中有些猶豫,還是老實的拿出一封書信。
苟盛德如獲至寶,搶過去看完之後,卻是皺起了眉頭。
他最是信任老管事,忍不住與他哀嘆起來:
“本官對大清仰慕已久,為何祖大人還是信不過,還要什麼投名狀。唉,來福啊,你說本官如何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