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軍中不滿,主帥生疑(1 / 1)
在原本的歷史上,因為山海關的慘敗,李自成不僅棄守了京師,連山西都沒能守住,被韃子一路驅趕,最終退入陝西地界。
本就根基不穩的河南,也在大批前明官員的倒戈相向下,大部分淪喪敵手。
三省交界處的戰略要地歸德府,也落人滿清的掌控。
如今有了朱友健的介入,明軍將南下清軍死死地拖在天津、德州,使得滿清無暇西顧。
原本歷史上,本該退到鞏昌、汝寧一帶的袁宗第,也得以保住歸德府這個河南東部重鎮。
只是,隨著明軍棄守德州,臨清被李山所佔,歸德府同時面臨北部博洛與東部王鰲永,袁宗第所部頓時壓力劇增。
原本特使南來,袁宗第等人還十分歡喜,以為之前一直密謀的反擊即將發動。
可等特使去東昌府攪和一通後,原本大家期待的反擊沒影了不說,居然還把和官軍的關係徹底搞僵。
如今更是暗使詭計,想要捉住白鳴鶴,讓他背鍋。
這一連串的倒行逆施,讓整個前營的將領們都極為不滿。
他們可沒袁宗第想的深遠,更不知道他內心的顧慮,一個個都怨氣沖天,在袁宗第的帥帳內嚷嚷開了:
“韃子來了,大不了拼命就是,可就怕咱們在前面拼命,後面有人給咱拖後腿啊!”
“什麼拖後腿?這是捅刀子!”
“可不是麼?白大鳥雖然心眼子多,可絕不是兩面三刀的人,他要投靠朝廷,早在天津的時候就跟著李巖被招安了。”
“這他孃的,都什麼時候了,還一門心思的謀算自己人。姓牛的老雜毛到底想幹什麼?”
……
袁宗第陰著臉,一言不發。
其他人也很快察覺到了主帥的異常,一個個都不敢再發洩自己的怨氣,帥帳內逐漸安靜了下來。
袁宗第也沒指責誰,只是面無表情的下令:
“李闒今天剛送回來的訊息,韃子有一支人馬自開州馳入曹州,似是有意先取歸德,再攻徐州。”
李闒雖是參將,可他負責的是全軍的探馬,擔負著刺探敵情的重任,位在兩位果毅將軍之下。
帳中都是順軍宿將,很快在地圖上找到韃子兵馬的位置。
另一位果毅將軍謝君友,目光在地圖上來回打了個轉,試探性地說道:
“都說唇亡齒寒,若是韃子攻下歸德,東昌府的明軍就要腹背受敵。我們可否主動聯絡……”
“不可!”
謝君友的話還未說完,就被袁宗第揮手打斷,見眾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,袁宗第也是無奈地嘆道:
“諸位兄弟尚且不知,特使在東昌府煽動白鳴鶴的兵馬作亂,已被明軍盡數鎮壓。”
“白鳴鶴離開東昌府時,僅餘親信家丁十餘人。”
這話一出,眾將頓時一片譁然:
“這什麼鳥特使,簡直是狗膽包天,如此大事也敢任意妄為?”
“額本就看這戳鳥賊頭賊腦的不是個好東西,如此胡來,遮莫被韃子收買了不成?”
“姓牛的狗雜毛想幹什麼?他是想做咱大順朝的秦檜不成?”
……
暴怒的田虎直接破口大罵:
“特使個鳥!灑家這就去,一刀砍了這個禍害,免得他再害人。”
袁宗第心中也是窩火,所以不曾制止眾人的謾罵。
可田虎要殺人,袁宗第還有一些顧忌,趕緊把人給喝住:
“虎子站住!此事本將軍已經派了快馬飛報陛下,如今最緊要的是如何頂住韃子的攻勢。”
謝君友心中暗歎,知道軍中大多數人都對聯合朝廷心存疑慮。
畢竟造反這麼多年,誰身上不是背了一身誅九族的大罪?
真要和朝廷攪和在一起,誰也不敢保證會落得個什麼下場。
《水滸》裡的水泊梁山,距離歸德府可不算遠。
袁宗第統率前營已久,在營中威望極高,一開口就鎮住了營中諸將,只是眾人心中的不滿卻在不停的積蓄。
袁宗第知道不能一味壓制,便開口問道:
“都是生死與共的兄弟,大家有什麼想法,儘可暢所欲言。”
他的暗示,大家都聽懂了。
眾人本就對李自成積累了太多的不滿,現在得了袁宗第的暗示,都忍不住紛紛開口:
“將軍,這什麼戳鳥特使,不可再讓他胡來了。”
“不錯!別說沒抓到白大鳥,就算抓到了也得想個法子把人保下來。”
“還有,再有什麼讓咱們去送死的亂命,以後不聽也罷!”
……
眾人議論紛紛,盡情訴說著心中的不滿。
李自成的大順,本就是各路流賊聚合而成,大小營頭就是大小頭領,相對的自主性也更強。
若是大順順風順水,奪了江山,他還可以從容解決這些隱患。
可如今他兵敗山海關,又把剛佔據不久的京師丟了,在軍中的威望大失。
眾人提及李自成時,表面還是客氣,實際上已經沒了多少敬畏。
袁宗第也只是一味聽著,既不肯定也不否定。
謝君友卻猜到了他的心思,等眾人的聲音都平息了下來,才緩緩說道:
“咱們前營的根基在湖廣,只不過是聽了闖王的命令,要奪取天下才一路北上,打到了這裡。”
“如今形勢詭詰,誰也不知道將來如何。不過咱們前營的地盤可不能丟。所以……”
田虎性子最急,搶著說道:
“所以咱的後路不能丟!亳州應當加強兵馬,防著點南面的那些狗官兵。”
袁宗第緩緩點頭,當即說道:
“君友,你性子沉穩,就由你帶人去防守亳州吧,我可是把兄弟們的退路都交到你手裡了。”
謝君友領命離開,自去調動本部兵馬。
袁宗第又分調各路兵馬,謹慎應對南下的清軍,各自安排下去。
等一應將領們都領命離開,袁宗第才閉上眼睛,罕見的露出疲態。
此時帥帳內部,卻轉出一人,上前為袁宗第按摩起肩膀來。
袁宗第順勢後仰,靠在來人的身上,發出一聲疲憊的嘆息:
“唉!這李棗兒真是糊塗了,也不知道這大順的旗子還能打多久?”
身後之人發出一聲輕笑,竟如黃鸝吟唱一般好聽,淺笑著與袁宗第打趣起來:
“將軍世之英雄,便是沒了李闖王,這天下又有哪裡去不得?”